当天晚上,通玄馆前厅,茶桌上摊着一张江城地图。
老郑、王婶围着桌子坐,方哲是临时请来的,膝头摊着笔记本电脑,手边一摞打印材料。陈凡捏着红色记号笔,把五个点一个个圈出来。
鼎盛澜湾工地,早市,三中地下停车场,城东棚户区改造二期,滨江路地下综合管廊。
“五个点。”陈凡在五个圈之间画线,连成一个环,“南、中、北、东、西。通玄馆在环里头,偏中心。”
方哲推了推眼镜,盯着地图看了半天:“你怎么确定这五个点之间连着?万一只是凑巧呢?”
“不是凑巧。”陈凡说,“德明和早市的符文是一个路数,都出自逆序分支。再看气场走向,德明的能量往北送,三中恰好在它正北。点和点之间不是各干各的,是拿地下管道或者气场通道串着的。”
“那这个环,收到的东西最后去哪儿了?”王婶问。她今晚话不多,开口都在要害上。
“五个点收的能量,最后要汇到一个中心点。”陈凡在环内偏开的位置画了个圈,“终端大概在这一片,具体在哪儿,还得再勘。”
方哲抬眼:“会不会就在通玄馆?”
“不会。”陈凡摇头,“通玄馆是安民大阵的轴心,金色气场天天往外放。他们真把终端塞这儿,等于在安民大阵心口安炸弹,太扎眼。”
方哲没再争,点开电脑里的一份文件:“我补个情况。坤元在江城这四个项目,开工时间我都拿到了。”
“德明最早,去年八月。三中去年十月。城东棚改二期今年一月。滨江管廊最晚,今年三月。”
“间隔三到四个月。”陈凡用笔点着时间,“他们踩着节拍走,三四个月落一个子。”
“照这个节拍,”方哲合上文件,“五个点要成环,还差一到两个子。也就是说,你们最多还有三到四个月。”
屋里静了几秒。
王婶先开了口:“先说眼皮子底下的。欠薪案、刘小梅的解雇案、劳动中介那一摊子,你怎么排?”
“一样不能放。”陈凡说,“每个案子后头都是活人。再说,案子和阵法是串着的。”
“唐德明拿欠薪造怨气,怨气喂阵法。咱们光拆阵法不管人,他转头就能再开一块新庄稼地。”
王婶点头:“所以两线一起推?”
“对。”陈凡说,“法律线走欠薪和解雇,气场线拆逆序阵法,两条线拧着走。”
老郑敲了敲桌子:“法律线上,那个周凯今天不是上门了吗?先付六成,口气软和得很。”
“软话是钩子。”陈凡说,“他想拖。拖到工人自己散了,拖到证据凉了。许律师那边照常开庭,他分期的话,一个标点都不能信。”
方哲抬眼看他:“你就不怕把人逼急了?”
“逼急了才好。”陈凡说,“不急,他怎么露底?方哲,你问这话,是替我担心,还是替他们试探?”
方哲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把眼镜往上推了推:“都有。我这条线,哪天跟你走到头,现在还不好说。”
“那就走着看。”陈凡端起茶碗,“至少眼下,咱们坐一条板凳。”
王婶在旁边哼了一声:“喝茶就喝茶,说两句半就绕脖子。方小子,你帮着查账是正经,别老拿话掂掇人。”
方哲难得地笑了笑:“婶儿教训得是。”
“法律线的料,我备了一些。”方哲从材料底下抽出一份文件,又摸出一个小巧的移动硬盘搁在桌上,“这里头是唐德明关联公司的股权图,恒通劳务、坤元基础、锐达人力,几家的资金往来都在里面,许律师仲裁用得上。”
“还有别的?”老郑问。
方哲看了他一眼:“有个新发现。劳动中介这块,唐德明不是只养了恒通一家。他换着人头,在江城注册了至少五家劳务中介。”
“五家?”王婶愣了。
“五家,撒在不同的区,各家挂各家的牌子,账面上各做各的。”方哲说,“可往根上追,钱都汇向德明集团的一个海外账户。”
“做的是同一门生意?”陈凡问。
“同一门。”方哲说,“恒通最大,接鼎盛澜湾和几个大盘。剩下四家小一些,做劳务派遣和短期用工。套路一模一样,招人,签合同,然后变着法拖欠、克扣。”
陈凡靠在椅背上:“五家劳务中介,五台造怨气的机器,连轴转。”
“他把生意和修炼搅在一块儿了。”老郑咂摸着这事儿,“一边赚钱,一边练功。”
“方哲,这五家的底,给我拉一份完整清单。”陈凡说,“法人、注册地址、经营范围、接过的项目,一样别落。”
“已经在拉了。”方哲说,“明天给你。我还挂了个自动监控,这五家的工商变更记录一动,注销也好、换法人也好,我当天就能收到信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