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块材料起出来,不等于事就完了。
下午,陈凡带着老郑又回了一趟早市。他在市场中央蹲定,掌心贴着地面,眉头越皱越紧。
“材料都挖走了,还有东西?”老郑蹲在旁边问。
“材料是珠子。”陈凡说,“珠子底下还压着一张网。核心埋在地下二十公分,七个点连成一个不规则的圈,点和点之间有线,线闭合成环。上午咱们剪的是明面上的线,这张暗网还在。”
“那你忙你的,我给你望风。”
陈凡点头,从最外围的节点开始,顺着气场连线一条条地拆。这种活急不得,手指每挑断一根线,地底下就有一股被压着的烦躁气冒出来,散在空气里。
老郑在旁边看着,忽然问:“你说这符文,跟鼎盛澜湾那个比,哪个麻烦?”
“这个麻烦。”陈凡手上没停,“德明那个只盯一个人,从一个人身上抠。这个要在整片地方铺一张扩散的网,让情绪在人堆里传、在人堆里滚。”
“难怪你累成这样。”
两个多钟头后,最后一条连线断开。陈凡撑着膝盖站起来,整件短袖汗衫都湿透了。
也就在这一刻,他的感知边界往外一荡。
那种感觉很清楚,像原本糊着一层窗纸的视野,忽然被人捅开了一圈。
老郑看他脸色不对:“怎么了?”
“范围涨了。”陈凡闭着眼感受,“六十米,到七十五米。”
意识里,系统那行字浮了出来。
善恶感知能力评估更新。当前等级,三级。感知范围,七十五米。
感知精度,显着提升。下一阶段目标,一百米。
达成条件,持续践行善行,累计解除逆序符文装置达到一定数量。
陈凡睁开眼,半天没说话。
老郑递过来一瓶水:“涨本事了,怎么还皱着个脸?”
“郑叔,你发现没有。”陈凡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我每拆一个符文,每帮一个人,这本事就涨一截。”
“那不挺好?”
“好是好。”陈凡看着空荡荡的早市,“可你再想想对面。唐德明那边呢?”
“怎么说?”
“他们每造一分苦,就从苦里抠一分力气。咱们帮人,力气涨。他们害人,力气也涨。”
老郑沉默了一会儿:“一条往上走,一条往下出溜。”
“对。”陈凡说,“咱们这路慢,可根扎得稳。”
“他们那路快,全靠拿别人的苦难喂着。苦难一断,力气就瘪。”
“所以他们停不下来。”陈凡把瓶盖拧上,“校园贷、欠薪、违法解雇、早市里拱火,一个接一个,全是他们种的庄稼。”
“那咱们光拔庄稼没用?”
“没用。”陈凡说,“今天拔了早市这块,明天他们换条街再种。我要断的是他们种庄稼这套法子。”
回到通玄馆,王婶已经把晚饭摆上了院中的大桌。老郑、小花、马建国、刘小梅围坐一圈。
陈凡洗了手,扒了一碗米饭,夹了两筷子青菜。
马建国放下筷子,凑过来压低声音:“陈先生,今天有几个人摸到我们住的地方,说能帮大伙要工资。”
“什么人?”
“说是法律咨询服务公司的,名片上印着维权先锋四个大字。”马建国撇撇嘴,“张嘴就要百分之三十的手续费。”
王婶在旁边听见了,筷子一搁:“三十?抢钱呢!”
“这种公司我听说过。”陈凡说,“打着帮人维权的旗号,先收一笔手续费。更黑的两头吃,这边拿你们的钱,那边转头跟欠债的公司做交易,程序给你拖上一年半载。”
马建国点头:“我当然不信他们。可一起干活的弟兄里,有人等不及,动心了。”
“你把话给大伙带到。”陈凡说,“你们的案子许律师管,一分钱不收。谁私下签了那维权先锋的纸,回头钱没要着,先倒欠一笔。”
马建国应了。饭桌上重新热闹起来,王婶给刘小梅碗里夹了块鱼,絮絮叨叨让她多吃。
饭吃到一半,许律师夹着公文包进了院子,先找刘小梅。
“仲裁申请我按你说的拟好了。”许律师把几张纸摊开,“被申请人我列了两个,锐达人力是用人单位,实际用工的那家公司一并追上去。”
刘小梅紧张地问:“两个一起告,会不会显得我们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