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分之九十三?”
“嗯。”
刘叔半天没说话,末了端起茶,喝了一口。
“通玄馆传了这么多代,馆主都是后天修出来的眼。”他说,“老天爷这回直接给你送了一双天生的。”
“她自己知道吗?”
“不知道。”陈凡说,“她只当人人都看得见。”
“这反倒好。”刘叔说,“知道自己特殊的孩子,容易藏,容易怕。她不觉得自己特殊,眼才用得自然。”
“刘叔,我问你个事。”陈凡说,“功德光,为什么她看得见,你我看不见?”
刘叔捋了捋下巴。
“功德不是气场。”他说,“气场是地底下的东西,节点、符文、地脉,都在地里头,修一修感得到。功德是从人心里长出来的,挂在人身上。修的人能数自己的数,看别人的,看不见。”
“她就能看见。”
“所以叫眼里的眼。”刘叔说,“地脉她看得见,人心上的光她也看得见。一个孩子,两眼把两头都占了。”
他端起茶,又放下。
“还有一桩。”刘叔说,“她看见你把金光往树底下送。”
“嗯。”
“阵眼受功德,这是通玄馆最里头的法门,多少人修一辈子摸不着门。”刘叔说,“她一眼就看着了。你说她是孩子,她看见的东西,比有些修了几十年的人都透。”
陈凡没说话。
“这话你先别往外说。”刘叔站起身,“连阿诚都先瞒着。孩子知道自己金贵,日子就没法过了。”
“我明白。”
“她现在还是个孩子。”
“所以得护好。”刘叔说,“笔记里还有后半句。灵眼者,正者之宝,逆者之靶。”
“你能看见的东西,逆道的人也想要。这双眼睛在你这儿一天,你就得替她挡一天的风。”
陈凡应了一声。这句话他记下了。
“对了。”刘叔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她要是再画什么,你都收好了。她画的那些红点,比你扫的准。”
“已经有两处,系统扫不出来,她画出来了。”
刘叔的眼皮跳了一下。
“那就更得快。”他说,“新冒出来的红点,是新埋的东西。人家在动手了。”
夜里,小花洗完澡,陈凡把她叫到前厅。
“小花,叔叔问你几句话,愿意答吗?”
小花坐在凳子上,两条腿悬着,晃来晃去。
“愿意。”
“你头一回看见光,是什么时候?”
小花歪着头想。
“很小。”她说,“妈妈还在的时候。我说谁谁身上有颜色,妈妈说我瞎说,说没有光。后来妈妈走了,就没人听我说了。”
陈凡心里酸了一下。
“在老家还看见过什么?”
“隔壁奶奶。”小花说,“她身上有灰色的光。灰越来越多,她就不出门了。后来她儿子来,哭了好几天。”
“然后呢?”
“然后奶奶就没有了。”
气场将尽,灰色盖顶。她三四岁就看着这一切发生,没有人告诉她那是什么。
“在地下室呢?”
“黑地方看得最多。”小花说,“红点点到处都是,墙外头也有。看见红的,我脑袋就疼。”
“明天叔叔带你出去走走,你把看见的点指给我,行不行?”
“现在不行吗?”
“天黑了。明天。”
“好。”
第二天上午,陈凡牵着小花在老街走了一圈。
小花走得很慢,目光在各处停。
“这个路口有个好大的亮点。”她指着通玄馆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