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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符痕露底叛门出本馆（第1页）

回馆的路上，陈凡一直没说话。

进了通玄馆后院，他把中和液瓶搁在桌上，捞出产贰号符文残片，就着灯光翻来覆去地看。

老郑凑过来：“看什么？碎屑都泡散了。”

“散是散了，纹路还在。”陈凡把残片推到他面前，“郑叔，你看这几道刻痕。”

老郑眯起眼，看了半晌，脸色一点一点变了。

“这笔法……”他声音压低了，“不对。”

“哪儿不对？”

“逆序的符文，我这些年也见过不少。赌场底下的，校园贷里的，外头那些邪修用的，刻痕都是野路子，怎么歪怎么来。”老郑指着残片上一道细线，“这一道不一样。起笔、收笔、转折，全有章法，是馆里正统的刻法。”

“你确定？”

“我守了这馆几十年，馆里刻符的拓本我临摹过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老郑抬起头，“这笔法，跟咱们通玄馆的符文，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

方哲刚进门，听见这句，脚步顿住：“什么意思？”

“意思是，唐德明用的这套东西，跟通玄馆同源。”陈凡说。

后院里静了几秒。

“郑叔，把柜子最底下那本东西拿出来。”陈凡说。

老郑愣了一下：“那本？”

“那本。”

老郑进屋，捧出一个蓝布包，一层层打开。里头是一册线装的手抄本，纸页发黄，封皮上没有字。

“这是守阵人代代传的馆录。”老郑把手抄本放在桌上，“记的是通玄馆立脉以来的旧事。我一直没给你看全，是怕你看了分心。今天这事，不能不看了。”

陈凡翻开第一页。

老郑的手指点在第一行字上。

“通玄馆立脉，到今年八百年。”他一字一字说，“馆主传到你这一代门店，是第三辈。要往上算，历代馆主三十多任。”

“开山馆主姓陈。”老郑看向陈凡，“是你本家的先祖。”

陈凡的手指停在纸页上，没出声。

“开山馆主之后，第二任馆主叫周怀远。”老郑的声音沉下去，“这个人，天分高得吓人。开山馆主在世的时候，他还守着正序的路子。开山馆主一走，他就把衣钵传给了关门弟子，自己离了馆。”

“叛出去了？”方哲问。

“明面上是交了位子走的，交得干干净净。”老郑说，“可他背地里带走了三样东西。馆里的手稿，镇馆的铜印，还有一套他自己改出来的逆序符文。”

“逆序。”陈凡重复。

“对。正序是予，是守，是顺着地脉养人。他偏要反过来，夺，掠，逆着地脉抽人。”

老郑把手抄本往后翻了一页。

“他离馆之后另立一支，走的就是这条路。外头后来叫它逆序一脉。”

“开山馆主没拦他？”方哲问。

“拦不住。”老郑说，“周怀远是开山馆主最看重的徒弟，一身本事学了个十成十。馆主在世，他还收着；馆主一走，没人压得住他。”

“第三任呢？”陈凡问。

“第三任叫李慎行。”老郑说，“周怀远走后，是他接了正统。那会儿馆里出了这么大的变故，人心散了，他压不住北边的局面，就带着剩下的人南迁，约七百八十年前到了这边，建了分馆，封了第三枚传承碎片。”

“所以正统南迁，逆序在外头自己传。”方哲说。

“两支同宗同源，八百年没断过交手。”老郑叹了口气，“馆录上记着，逆序那一支一代一代改符文，越改越偏，越改越毒。到后来，连他们自己人都未必认得祖师爷的笔法了。”

“可这枚产贰号上，正统笔法还在。”陈凡指着残片。

“在。”老郑点头，“说明给唐德明刻符的人，手里头有真东西，不是外头东拼西凑学了几招花架子的。”

“馆录上还说过一句话。”老郑翻到册子最后，指着一行小字。

陈凡低头念出来：“逆序未绝，其印尚在人间。”

“铜印。”陈凡抬起眼，“周怀远带走的那枚铜印。”

“手稿、铜印、逆序符文，三样东西只要还有一样在外头，这一支就断不了根。”老郑合上馆录，“凡子，你今天对上的，不是几个跑单帮的术士，是八百年前从这馆里走出去的那一支。”

“八百年。”陈凡说，“一个人布不下八百年的局。”

“他要的也不是一代人布完。”老郑说，“手稿传手艺，铜印传名分，逆序符文传法子。三样东西一代一代往下交，局就一代一代往下走。唐德明，玄阴堂，那个周先生，都不过是这根藤上新结的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