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下午三点,陈凡从瑞祥药业的后门进了厂区。
方哲提前在后门保安的水杯里下了安眠药。保安歪在椅子上打盹,陈凡贴着墙根从他身边过去,脚步没出一点声。
生产车间在厂区最里头,一栋灰色的平房。陈凡穿过两排仓库,在车间侧门里找到了产贰号符文。
位置和产壹号几乎一模一样,嵌在传动辊筒的内壁上。可结构不一样。
陈凡闭上眼,用感知扫了一遍,脸色沉下来。
“郑叔,看清楚了。产贰号不是读取型,是共振型。”
“意料之中。”老郑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读取在前,共振在后。它干什么用,你摸实了没有?”
“摸实了。产壹号是从人身上抽气场,产贰号把所有消费者的锚点连在一起,结成一张网。”陈凡指尖贴着冰凉的辊筒,“网一成,抽取的效率就往上翻。单枚锚点一天抽的气场不起眼,四十万枚锚点一块儿共振,效率至少翻十倍。”
“难怪唐德明不拼销量。”老郑咂了下嘴,“他拼的是网。”
“网越密,抽得越狠。”陈凡说,“我这就动手。”
他开始拆。
这枚符文比产壹号复杂得多。嵌套铭文一层压一层,外头还裹着一层保护壳。
“郑叔,外头多了一层东西。”陈凡指尖悬在铭文上方,“保护壳。我一碰本体,它就炸。”
“自毁的机关。”老郑的声音绷紧了,“一旦炸了,气场冲击波能把整条生产线掀了。证据跟着一块儿没,你人也跑不出来。”
“壳里存了多少气场?”
“它连着网。四十万枚锚点的共振都在这壳上压着。”老郑说,“炸起来,方圆半条街的窗户都得碎。”
“那就不能硬来。”陈凡说,“得先从外头把保护壳卸掉,再稳住符文本体。一根铜针办不了。”
他从工具包里掏出全套家什。十二根铜针,六种石粉,三瓶老郑配的中和液,一样一样在辊筒边上摆开。
先在辊筒四周布了个临时的气场屏蔽,把产贰号和外头隔死。然后逐根下针,每一针都落在保护壳的节点上,让它一层一层睡过去。
“第三针偏了半分。”老郑盯着监测,“往左压一点。”
“压住了。”
“第七针慢着下。这个节点连着回流口,惊着它就麻烦。”
陈凡手腕稳住,针尾没入铭文缝隙。
“手别抖。”
“没抖。”陈凡说,“汗蜇眼睛。”
“蜇着也给我稳住。”老郑压低嗓子,“这一针要是惊了回流口,连着的锚点当场全炸,四十万人一块儿出事。”
“我知道轻重。”
整整四十分钟,后背的汗衫湿了个透。车间里没风,闷热蒸人,汗顺着脊梁往裤腰里淌。
最后一根针刺入,保护壳彻底哑了。
他小心取出符文核心,泡进中和液。暗红的光在液面下挣扎了几下,灭了,核心散成一撮普通的金属碎屑。
“拆完了。”陈凡长出一口气。
“成了就赶紧撤。”老郑说,“我这心里头一直发慌。”
就在这时,车间外头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暴露了。”老郑的声音陡然拔高,“厂区监控被人远程重启了。后门那保安醒了,正打电话。”
陈凡三两下收了工具,快步往侧门走。
门外站着三个人。不是保安。
三个人都穿着白大褂,胸口挂着工牌。可那站姿,那气息,陈凡一眼就看出来,这三位比康源生物那两个马仔硬得多。
领头的五十来岁,头发花白,眼神阴鸷,双手背在身后,往那儿一站,双脚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