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处装置在老街南端的老槐树底下。
这棵槐树的树龄超过百年,树干直径接近两米,树冠覆盖了方圆十几米。树根隆起地面,把周围的青石板拱得高低不平。
灰色气场的信号源就在树根之间,跟老树本身的生物气场纠缠在一块。
陈凡蹲在树根旁,用气场感知仔细分析装置的结构。
情况比菜市场那次复杂。逆序符文的防护气场不只覆盖了装置本身,还渗透进了老树的根系,树根与符文长在了一起。
强行拆除,反噬的不只是操作者,老树也会受重伤。
“这棵树的根系跟装置绑定了。”陈凡站起来,把分析结果告诉老郑。
“绑定到什么程度?”
“气场完全渗透进根系,分不出来哪里是树、哪里是符文。”
“比菜市场那个麻烦。”老郑皱了皱眉。
“你有把握吗?”
“先看了再说。”
老郑绕着老槐树走了一圈。走得很慢,不时停下来,用木拐触碰地面的树根。
老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响,但陈凡注意到,靠近装置位置的那几根树根上,叶子明显发黄。
“树在受害。”老郑说。
“能看出来?”
“逆序符文的气场对植物有侵蚀作用。你看那边的叶子,发黄发枯,跟正常落叶不一样。”
“不尽快拆的话?”
“这棵树撑不过一个月。”
陈凡皱眉。
一个月。这棵老槐树是老街的标志,夏天整条街的人在树下乘凉、下棋、聊天。树要是死了,老街的人心里少一块。
“能拆吗?”
老郑没有立刻回答。他蹲下来,把木拐横放在两根树根之间,闭上了眼。
大约一分钟,他睁开眼。
“能拆。但需要时间。”
“多久?”
“比菜市场那个至少多一倍。”老郑站起身,“这棵树的气场跟装置纠缠在一起,步法得同时兼顾两套系统。”
他开始走那种奇特的步法。
这一次比在菜市场的时候更慢。老槐树的气场比排水管道复杂得多,树根与装置的共生状态意味着步法需要同时兼顾两套气场系统的运转周期。
老郑每走一步都要停顿一下,用木拐点地,感受气场的变化。
第一圈走完,他的呼吸已经急促起来。
“还行吗?”陈凡问。
“别说话。”老郑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第二圈,汗水从下巴滴到地面。
第三圈走到一半,老郑突然停了。
“怎么了?”陈凡问。
“间隙变了。”老郑的声音很沉。
“什么意思?”
“这个装置的运转周期被调整过。防护气场的间隙比以前更短,而且不是固定的,在变。”
陈凡用气场感知重新分析。
果然,防护气场的缺口从之前的两秒缩短到不到一秒,每次出现的间隔都在变化,毫无规律。
“回钩符文。”陈凡想到了菜市场铜质圆盘上那些末端回钩的纹路,“它们互相锁定,互相加强。”
老郑点头。“拆了一个,其他的变强了。连锁反应。”
顿了几秒。
“有一个办法。”老郑说。
“什么办法?”
“步法可以变通。不走三圈,走六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