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刘叔带着老郑到了通玄馆。
老郑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褂子,手里拄着木拐,进门先在院里站了会儿,鼻子动了动。
“昨儿夜里,你们这儿气场不太平。”他说。
“您闻出来了?”阿诚端茶过来。
“守阵的人,不靠眼睛。”老郑接过茶,“东南边有个探头,昨儿我隔着两条街就觉着了。”
“先坐下说正事。”刘叔把茶杯往桌上一搁,“陈凡,老街这一关,对方是三线齐下。咱们也得三线接。”
“您说。”
“头一条,法律线,我来牵头。”刘叔掰着指头,“德明置业走征收、走程序,咱们就用程序对程序。文书怎么送的、期限怎么算的、评估谁做的,一样一样盯死。”
“许律师那边呢?”
“许律师管诉讼,我管统筹。”刘叔说,“他打场子,我递家伙。街坊那边断水断电、破门测绘、堵门骂街的,每一件都留证,留了证就是将来的筹码。”
“第二条,媒体线。”陈凡说,“星耀文化泼脏水,速达信息带节奏。”
“这条靠方哲。”刘叔说,“他在星耀里头有人,谁写的稿、谁下的令、水军从哪儿雇的,让他递出来。咱们不光要删稿,还得知道稿子后头站着谁。”
“第三条呢?”老郑问。
“气场线,我和老郑。”陈凡说,“通玄馆内部有黑色侵蚀,外头东南边架着探测装置,地上地下还埋着逆序符文。这条是明刀明枪,得咱们自己拆。”
“三线谁也别乱。”刘叔叮嘱,“法律的事你别冲动去吵,气场的事街坊帮不上忙。各走各的道,消息往我这儿汇。”
话音没落,外头进来三个人。
来的是市场监管局的检查人员,一男两女,带着文件夹和执法记录仪。带队的姓孙,进门把检查通知书递给陈凡。
“陈馆长,接到举报,反映贵馆涉嫌超范围经营,还搞封建迷信活动。”老孙公事公办,“今天做现场核查。”
“请便。”陈凡把通知书收好,“证照都在前台,随时查。”
查了将近两个钟头,前厅、后院、侧房走了个遍,营业执照、执业证书、消防合格证翻了个全。墙上那些老字画,也一一拍了照。
老孙在前厅那幅“安民”字前站了会儿。
“这字谁写的?”
“老馆长留下的。”陈凡说,“通玄馆从清末就在这儿,一百多年了。这些是馆里原有陈设。”
“清末?”旁边年轻女同志愣了。
“一百多年了。”陈凡又说了一遍。
老孙没言语,在表上填了几笔。临走,他压低声音。
“陈馆长,说句实在话。”他说,“这回的举报材料,条条都抠着法条,背后有高人。你要是也有关系,趁早准备。”
“多谢提醒。”陈凡点头。
人送走,刘叔在旁边冷笑。
“这周第二拨了。”他说,“前头住建来查消防,今儿市场监管查经营。一个衙门接一个衙门,轮着上门。这不是查你,是拿检查熬你,熬到你开不了张。”
“熬也得让他们熬不出毛病。”陈凡说。
正说着,许律师电话进来了。
“陈馆长,检查什么结果?”
“查了两个钟头,没查出问题。”陈凡说,“带队的私下点我,说材料背后有人。”
“意料之中。”许律师说,“我这边应诉材料已经备上了。三个案子开庭都压在两周内,想打我们措手不及。我已经申请延期,争取到一周。”
“一周够吗?”
“够我把材料做扎实。”许律师顿了顿,“还有个事,对方在程序上玩花样。有两份文书,他们说一个月前就邮寄送达了,想主张咱们超过起诉期限。”
“这怎么办?”
“签收日期不等于知道内容那天。”许律师说,“他寄到一个没人签收的旧地址,回头说你拒收、说你逾期,这一套我见多了。我已经把签收记录、送达回证全调出来了,真到了庭上,这条站不住。”
“辛苦你。”
“分内事。对了,主审法官我托人问过,口碑硬,外头的手伸不进去。”许律师说,“你把馆里和气场那边顾好,法庭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