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山牙帐,赵红缨快步赶到。
“怎么把人放跑了。”
“看那边。”
杜河示意她看,在战场东线上,另一支重骑在逼近。但见到安西军出来,他们缓缓撤离战场。
“薛万彻?”
“嗯。”
杜河点点头,叹道“他还有一部重骑。要挡住重骑,大阵就不能乱,只能先放走他们了。”
“那么难缠么?”
赵红缨皱眉,虎牢关之战,她并未参与,没有见过玄甲重骑。
“大唐虽有克重骑对策,可实际要求极高。一要军纪森严,不可临阵脱逃。二要军阵完整,彼此互为依靠。”
“否则山崩地裂,谁敢硬撼重骑。”
赵红缨满脸惋惜,没有再说什么。大军去剿重骑,阵形必然混乱。薛万彻一冲锋,胜负仍未可知。
“他为何不全攻。”
“他要看我的对策。”
杜河拧着眉头,安西军这次出动重骑,损失五百人,只为探明辽东底细,代价不可谓不重。
赵红缨满眼疑惑“不是说他极易冲动么?”
杜河缓缓摇头,目光看向下方。重骑冲阵失败后,双方回到纠缠阶段,安西军战骑游走,试图寻找破绽。
“这次太重要了。”
杜河声音冷静,又道“我们赢了,卢国公再没有骑兵,等苏烈大军一到,朝廷无力管洛阳。”
“我们输了,河阳守不住。”
“洺州、相州、卫州,官员皆见风使舵,一旦战局不利,又会归降魏王。我们成了孤军,谈何威胁中原。”
赵红缨点点头,脸色无比凝重。
难怪连薛万彻,都不敢冒进。这场大战看似只有四万人,但影响极其深远,太子和魏王都输不起。
“如果有事……你先回河阳。”
杜河哈哈大笑,伸手捏她脸颊。
“红儿纵横南北,从来豪爽干脆,这次怎么做小女儿态了,你放心,我既然敢打,就不会输。”
赵红缨瞪他一眼,脸色泛着红晕。
赵瑥等人抬头观天,全当没看见。
……
中午安西军没停战,辽东军只能奉陪。士兵饥肠辘辘,草草在战线吞咽,薛万彻派出战骑,在场上游弋。
申时,安西军强攻后军。
契丹人疲惫不堪,一度被推到第二防线,所幸裴巨率部驰援,双方激战一个时辰,各自退兵休战。
入夜以后,安西军再度袭扰。
“呜呜呜——”
警戒号角吹响,士兵们呼呼大睡,两日疲惫交加,他们已习惯这动静,反正安西军虚张声势。
果然,马蹄声很快退去。
后半夜,风中带着凉意。
契丹人去休息了,李会接管东线。营门外点着篝火,照亮百丈距离。再往远处看,就是黑漆漆深夜。
辽东军游骑,曾争夺过战场。
但薛万彻似乎铁了心,不惜以命换命,也要压制游骑。大将军见状,下令外围全放,不准游骑出去。
值守闲来无事,几人站着闲聊。
“李将军,这仗憋屈啊。”
一个部下抱怨,李会蒲扇般大手,狠狠拍他脑门,骂道“你这夯货乱说啥,听都督话就行了。”
部下一个趔趄,差点没拍地上。
“俺就说说。”
“说也不行。”
李会呵斥两句,脸上带着烦躁,不准游骑出去,等于自断耳目。
万一安西军去洛阳,这仗就白打咯。
“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