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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2章 汶川地震 五（第1页）

腰部以下血肉模糊，两条大腿根处骨头茬子白森森地戳出来，皮肉翻卷着，黑气夹着寒气一股一股往外冒，把身下的被褥浸出大片暗痕。

两条小腿从膝盖处齐根断开，裤管被血泥和冰碴子黏在残肢上，已经分不清哪是布，哪是肉。那少女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只睁着一双眼睛看灵珠子，瞳孔里空荡荡的，只有眼白上还蒙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灵珠子把被角重新拉下来，轻轻盖住她的伤处，半蹲下去，平视着她的眼睛，低声说：“别怕，我先替你清理伤口，等把断口处弄干净了，就不难受了。”

少女眼珠动了动，嘴唇张合几下，声音细得像从冰缝里挤出来：“腿……没了是吗？。”

灵珠子没有骗她，只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还能养回来，腿也能再长出来，只要你肯在这里好好待着。”

少女忽然咧了咧嘴，像哭又像笑，那白霜随着她的动作簌簌往下掉：“我爬出来的时候，她们说我的腿还在石头底下……我回头看，只看见半截鞋带。”

灵珠子喉咙发紧，没再说话，只并起两指，将一缕安魂光点在她眉心。

光渗进去后，少女眼里的空茫散了些，神情松弛下来。

灵珠子这才掀开被角，用帕子蘸了安魂池水，一点一点擦去断口上的血泥和冰碴。泥水化开后，露出的伤处比想象中更重，皮肉已经发黑，骨头断成几截，只有几缕肌腱还连着，像被生生撕开后又冻住的绳头。

她取出小镊子，把嵌进肉里的碎石、木屑一枚一枚夹出来。每取出一块，黑气就往外涌一撮，灵珠子便用青光笼住，等它散尽再继续。

少女安安静静地躺着，只有眼睫偶尔颤一下，泪水从外眼角滑进鬓发，没入枕上。

清完碎石，灵珠子又用凝魂线把断口处翻开的皮肉细细缝拢。针尖穿过灰白的皮肤，带出极细的青光，像在缝一件破了口的衣衫。

两条腿的断口缝好后，她又挑出养魂膏，厚厚地涂上去。膏药一挨伤处，黑气像被烫到似的，猛地从针脚里挤出来，不消片刻便被药力化去，只余一圈淡青的痕迹。

灵珠子取出一粒安魂丸，化在温水里，用小勺送到少女嘴边：“喝一点，能固住魂形。腿的事不要急，等魂体稳了，我再用魂玉给你接上。”

少女顺从地张开嘴，把汤水咽下去。喉咙里咕噜一声，白霜从她体表一层层褪下去，露出底下青白的皮肤。

灵珠子站起来，把被子重新盖好，转头对女鬼差道：“让她先休息。”

女鬼差点头应下，又低声问：“她的腿……”

“能接，但得等她稳了以后。现在她魂体太弱，禁不起。”灵珠子说完，又看了一眼床上昏睡的少女，转身走到下一个安魂床前。

几根断裂的钢筋从后背贯穿至前胸，从校服里戳出来，铁锈和暗红的血痂糊成一片。

那少女侧着脸埋在枕上，已经昏睡过去，后背的伤口被雨水泡得发白，皮肉朝外翻卷。

灵珠子并起两指，先探了探她的魂息，已是弱得若有若无，只胸口处还有一丝。她转头对女鬼差道：“伤口必须先清理，钢筋留在魂体里越久，就越危险。”

女鬼差忙近前，低声道：“我去端一盆安魂池水来。”

灵珠子点头，取出一张安魂符按在少女前额，符纸一亮，几缕青光钻入眉心，少女颤抖的身子才松了些。

等池水端来，灵珠子把帕子浸透，先把钢筋周围的泥灰和血痂慢慢润开，等外围干净了，才从那校服破口处把衣料一点一点揭开。

钢筋入体处，皮肉焦黑发亮，像被烧过一般。

灵珠子并起两指，指尖青光如线，缠住露出最长的一截断头，轻轻往外一引。那根钢筋退出来时，带出一股浓黑的寒气，腥气冲鼻。

女鬼差忙把安魂香点着，香头一亮，那股寒气便被香雾裹住，不多时散得没了影。其余几根也依法取出，每取一根，灵珠子就用养魂膏把伤口塞住。

等钢筋都取净，前胸后背几个窟窿已经被膏药填满，表面凝起一层青膜。

她又拿凝魂线细细缝合裂口，针脚密而整齐，像在缝补一件破旧衣裳。

少女仍昏睡着，只有眼皮偶尔颤一下，嘴角抽动，像在无意识里还躲着那场坠落。灵珠子把最后一处线头收好，又喂了她半碗安魂汤，才压低声音嘱咐道：“今晚辛苦你多看着些，她若翻动压到伤口，就再点一支安魂香。”

女鬼差“嗯”了一声，轻手轻脚地把被角掖好。灵珠子站起身，又看了看少女的眉心，见青光隐在皮肉下，不往外散了，才退出这间内室。

外屋内的少女已经换好了新的衣物，另一名女鬼差根据她们魂体上的伤排好了队。

灵珠子坐回门口的案桌前，第一位少女的伤在头部，被重物压制至整个后脑都凹陷下去一块，皮肉翻卷着，发间黏着碎石灰尘，黑气从裂开的缝里一绺一绺往外渗。

那少女垂着头，半边脸肿得发亮，右眼只剩一条缝，听见灵珠子坐下，才费力地抬了抬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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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鬼差在一旁低声道：“她还算清醒，就是站不太稳。”

灵珠子“嗯”了一声，灵光探向她眉心，一点青光没入后，少女打了个激灵，瞳孔里的涣散收拢了几分。

灵珠子道：“别怕，先把伤口清理干净。疼就说话，不用忍着。”

少女嘴唇动了动，声音又轻又哑：“不……不疼，就是晕得很。”

灵珠子没再多说，用帕子蘸了安魂池水，托住她后脑，一点一点把伤处周围的血泥和碎发剥开。

水一碰到伤处，黑气便“嗤”地散出几缕，腥气扑鼻。女鬼差忙把安魂香移近些，香雾笼住黑气，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化开。

露出的头骨裂了几道细纹，中央被压得凹进半指深，透着青黑色。

灵珠子仔细看过后，把安魂符点上，朱砂一亮，几缕青光顺着骨缝漫下去，将伤处裹住。

少女紧攥着校服下摆，牙关咬得两腮发颤，却果然没喊一声。

灵珠子又取凝魂线，将翻开的头皮重新对齐，轻轻缝合。针脚过处，黑气从针眼里被带出来，又被青光绞散。缝到一半，少女终于从喉咙里滚出一声极细的呜咽，眼泪混着血水滑到下颌，滴在案桌上。

灵珠子手下不停，低声道：“快好了，再忍一瞬。”

最后一针收线后，她在伤处厚厚涂了一层养魂膏，又化开半粒安魂丸喂她喝下。少女吞下汤水，身子一松，往后靠进椅背，眉间的死气慢慢退去，脸上总算有了点活气。

灵珠子替她把头发从伤口旁拢到耳后，对女鬼差道：“扶她去榻上侧着躺，今夜别躺受伤那一边。若半夜头晕得厉害，就再来叫我。”

女鬼差应了，搀起少女往后走。那少女走了两步，忽然回过头，朝灵珠子极轻地说了一句：“谢谢姐姐。”

灵珠子只点点头，又看向身后的女学生：“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