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锦骁的请帖预热正式官宣时,程渝正在程斯的怀里醒来。黎锦骁给了她一个具体的日期,下个月3号。——现在的电子请帖做的很仿真,红底金纹,黑色的字体写:黎锦骁ap;王雅雯。黎锦骁:承包你的动车票,见证哥哥幸福她回了一句:一定到他的老家离这不算太远,四个小时的动车车程。黎锦骁读书、毕业,就在a市。漂了很久,直到“解决”人生大事,程渝才知道他的老家,青城。她不由得想起程斯,他离开老家的时候,也十八岁,一个人带着不多的行李,坐了一天多的绿皮火车。那时的他,背影看着都很单薄。鼓鼓的蛇皮袋,好像能压垮他。程渝没有去送他,那会她更小,还在学校寄宿。之前还在累死累活当牛马时,部门年长她几岁的同事会把二十出头的实习生称作“小孩”,只要没有成为正式牛马,他们都是小孩。她正在进行不幸的第一步——心疼男人。十八岁的程斯,也是一个小孩,刚来人不生地不熟的a市,该有多可怜呀?程斯还没醒透,手臂横在她腰上,她在他怀里乱动,他不由得收紧手臂,说话时带着点鼻音,“……怎么醒那么早?”程渝:“骁哥下个月3号婚礼。”“噢……”他学着她的口吻,重新闭上眼睛,“定下来了啊。”程渝摸了摸程斯的脸,他睁开半只眼睛,以为她还要打听什么“内幕”。没曾想,开口就是,“哥哥好可怜……”程斯也有过什么都不知道的蠢货时期。刚到陌生城市,不知道地铁怎么转,不知道哪里的饭便宜,不知道寝室里的人好不好相处,也不知道下个月的钱够不够花。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留在偌大的a市。还没发散。程斯打了个呵欠,“你在说什么?”“……说你十八岁的时候是个小苦瓜。”“也不苦,我是揣着十几万去的a市。”程渝:“……”“学校给了点,市里面也给了,生活费是不缺的。”……好多钱。程渝收回了她的心疼。她一秒变脸,看得程斯缺德地笑出声,“怎么,这就不心疼了?”程渝:“谢邀,更心疼自己。”时代不同,她当年因为成绩,拿了一万五,也是一笔巨款,但是比起程斯……小巫见大巫。程斯拍拍程渝的脑袋,起身洗漱。午餐约了一家颇有格调的餐厅,山野之间,车程快四十分钟。人均也很贵,五百以上。程渝没吃过,但在短视频刷到过。程斯拨了联系电话预约,不怎么需要排队,简简单单,敲定了行程。她知道消息,快被吓死,“程斯你是中彩票了还是变异了!那么贵!一顿饭都快比我日薪高了!”程斯:“没吃过,尝尝?”程渝:“退了。”程斯:“退了也扣要20的金额。”他交了一千,退了要扣二百。她按着自己的人中,恨恨道,“你这个败家子!”程斯莞尔,“嗯。”很新鲜的词,她骂他“败家”。他亲了亲她的脸,“钱赚来就是要花的,给家里人花。”程渝说“不行”,“要有抗风险能力。”程斯眨眨眼,“……多少钱,是能抗风险的金额?”程渝:“二百万!”她的人生追求就是在三十五岁之前存到这个数字,从此退出劳动市场,不再卷生卷死。程斯给她打了笔巨款,这个进度一跃飞到百分之六十。程斯:“现金?”程渝:“……不然呢?”程斯想了想,“那当下的每一笔开支都没有风险。”程渝:“……”等会,他这么有钱吗?!她擦了擦汗,“……你不会是有这个金额所以不工作了吧?”程斯佯装惊讶,“你怎么知道?”程渝:“……好的,仇富了。”她也很想在经济上行期的尾巴,大捞一笔。尽管还是没有具体的数字,在“程斯到底有多少存款”这个推理游戏,程渝找到了他有至少七位数存款的线索。且……还是掏了两百多万后的。程渝又看了一会黎锦骁的电子请帖,突然问,“你手上的事情骁哥有参加吗?”“前两年有。”程斯说,“他应该捞够了,或者想自己单干了。”程渝:“……冒昧问一下营业额。”程斯:“市场好的时候十多万是常态。”程渝露出仇富的表情。他顿了顿,继续道,“最近是一万上下,不算很多。”她松了口气,也没有多少,没她工资高。程斯:“美刀。”程渝:“操。”……难怪黎锦骁敢结婚了,她一个月要是能靠副业进账五千美刀,她也敢。“不用担心。”程斯摸摸她的脑袋,“穷日子已经过去了。”程渝:“……”坦白说。她没过过什么穷日子。读书的时候,有补贴,程斯成年后就在打工了,也会给她零花钱。……他那么执着,大概率是曾经经历过。程渝讨厌起了年龄差,她那会一定是小孩,不像现在这样,可以为他分担。“……我会养你的,程斯。虽然你不要我养。”程渝的存款目标,变成了三百万。“傻不傻?”程斯捏住她的脸,“哥哥和你说这些,是想让你知道,不用为了钱的事情担心,所有想尝试的东西,都可以尝试。”程渝扑了过去,挂在他身上,“程斯……那如果有一天,你比我先离开这个世界了,怎么办?”他想了想,“你提醒了我,要在四十岁的时候,写一个遗嘱。”她迎上去咬他的嘴唇,“……你可以不写。”唇齿纠缠,程斯不再构思遗嘱的规划,但总要跟律师挑明,他先死了,他身上所有能变现的东西,都是程渝的……嗯、如果继承需要手续费,他得在死之前把手续费提前转给她。“你死了……我也不活了,剩下的钱谁爱管谁管。”程渝说。程斯被吻得有些……缺氧,别过脸缓了两口气,很冷静地纠正她:“不要说这种话。”程渝:“……”他可以为她殉情。但是她不可以。她还那么小。“……你可以拿我的钱去养小奶狗。”说这话的时候,程斯的心有点痛。他不想想程渝和别人在一起的可能性,但是没办法,人总要向前看的。他想她长命百岁。不要那么孤独。最后死的时候,和他葬在一起,就可以了。程渝又吱哇乱叫地咬他、骂他。“程斯你个贱人!你死了我就不活了!不可以死在我面前!不然我马上跳楼给你的尸体看!”程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