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几首歌後,成靓喝掉了两瓶啤酒,他兴致高涨,气息不稳地喊道:“欢迎,小文!”
小文在卡座里喝得更多,晕乎乎地被叫上台,但握着麦克风,就找回了一点清醒,唱了一段阿卡贝拉,然後与成靓在台上battle了一段,够好听够刺激,酒吧里不听说唱的客人也觉得热血沸腾。
老板在隔壁棋牌室打麻将,听说他们把酒吧当成KTV,即兴发挥,怕他们闹得出格,急忙赶过来,但演出确实精彩,不少客人在录视频,也算是给酒吧打广告了。
老板眼看着成靓在台上喝酒蹦跶,有点郁闷地咬着烟。
许佑衡加入青浪後,人气不减反增,酒吧里当然有人认出他们,拍照录像发到网上,为了避免上次被围困在蓝玉的窘状,他和宋雨枝提前离场了。
朋友们对宋雨枝很客气,很少劝他喝酒,但没有放过许佑衡,灌了他不少,许佑衡六七分的醉意装成八九分,勾着宋雨枝的肩膀,好像一失去支撑,就要倒下了。
本来就黏人,现在彻底变成一块牛皮糖……
宋雨枝举步维艰,把他送回出租屋,扶着他在沙发里坐下。这里既没有蜂蜜也没有牛奶,宋雨枝从厨房抽屉里找到一盒茶包,就泡了绿茶给许佑衡解酒。
许佑衡就着他的手,慢慢地喝了半杯茶水,好似恢复了神智,拉住他的手,不让他走,说:“哥哥,床头柜,生日礼物。”
去年生日,许佑衡和宋云霁攒钱送了他一套很好的音响。今年,宋雨枝有意提醒许佑衡不要准备太昂贵的礼物。
他会送他什麽?宋雨枝悄悄期待起来,打开了床头柜,看到一个扁扁的盒子,被粉色牛皮纸包裹,系了白色丝带,包装精致,是一份礼物该有的样子。
许佑衡叫他:“过来拆。”
是一盘碟片。
许佑衡说:“我剪了一点视频,但是,觉得要有实物才有仪式感,就去刻了碟,是不是有点老套?”
是那天在江边时拍的视频吗?宋雨枝想起许佑衡说的“恋爱博主”的事,问他:“现在可以看吗?”
电脑和外接的读取器就在小茶几上,宋雨枝把碟片放进去,点开播放,许佑衡有点不好意思,说:“可能有点长。”
第一个镜头出现,宋雨枝就知道不是那一天的素材。
是一年前的毕业典礼,许佑衡坐在钢琴,镜头有些晃,袁希芬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她小声说:“小衡还有节目吗?真帅啊。”
许丽也小声地说:“我看看节目单……哦,他还要弹梁祝。”
宋雨枝听到自己的声音:“要开始了。”
于是两边的家长都安静下来。
这才意识到这段视频是自己拍的,心中涌起一股奇妙的感觉。
他们肩靠着肩,腿碰着腿地挤在窄窄的沙发上,许佑衡犹觉不够,一手揽过宋雨枝的肩,把脑袋搁在宋雨枝肩窝里,亲亲热热地与他贴在一起,满意了。
《梁祝》结束後,变成一个对着钢琴的角度,是许佑衡在琴房弹巴赫,音乐结束,视频仍在继续录制,画面外传来他们对不上频的对话。
我不敢表白。
我认识他很久了,不知道该怎麽开口,只能弹琴给他听。
祝英台女扮男装与梁山伯相爱。哥哥,我喜欢的人是男生。
我看到他,才明白什麽是喜欢。
画面陷入黑暗,宋雨枝转头,扣着许佑衡的後脑勺,短短的发茬穿过他的指缝,他难耐而急躁地亲吻他。
他尝到酒精的味道,也尝到了一点咸,才发现是自己流了眼泪。
“等一下……”许佑衡用了毕生忍耐,才偏开脸,说,“还没看完……”
视频还没有结束,《十二平均律》的乐声再次响起,成为背景音乐。
宋雨枝瞳孔微微放大,他在屏幕中看到了自己。
是他在国外读书的时候,一段视频通话的视角,自己带着眼镜,在给两位高三学生讲解数学压轴题。
题目对宋雨枝来说没有难度,他很快讲了一遍解法,但许佑衡和宋云霁还是一头雾水。
宋雨枝又把每一步都拆开来,仔仔细细讲了一遍,十足的耐心。
宋云霁放弃了,向後靠在椅子上,说:“这六分不要也罢。”
许佑衡执着地问:“哥哥,可以再说一遍吗?”
宋雨枝也难得有点挫败,不知道还能怎麽表达,说:“你们去问问老师吧。”
许佑衡不好意思地笑了,说:“老师讲过这道题,但她讲得比哥哥还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