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棱晶那颗三百年人类心脏的每一次搏动并列。
与此刻尚未牺牲、尚未被存入这片星图的、这支远征舰队的所有人——
并列。
七座墓碑。
一万两千年。
今天,有人来收殓了。
凌收回目光。
他看着那片布满红色问号的星图。
看着那七条消失在同一个虚无点的航迹。
看着那道无法被任何导航系统锁定、无法被任何物理法则定义、无法被任何文明技术征服的缝隙。
然后,他闭上眼。
不是放弃。
是感知。
他将自己的意识——不是第624章那种被亿万意志洪流淹没的、被动的、濒临溺毙的意识——
是主动的。
是清醒的。
是他选择去感知的意识——
沉入灵根深处。
那道布满裂痕、每一道裂痕里都嵌着一颗不肯熄灭的星、已经三次主动脉动却始终没有完全苏醒的混沌灵根。
沉入更深处。
沉入那些裂痕的底部。
沉入那些嵌在裂痕中的、银白的、翠绿的、银沙的、淡金的——以及亿万颗叫不出名字的色彩——
星光的最深处。
然后,他叩门。
不是用意识波动。
不是用混沌之心的脉动频率。
不是用任何可以被盟约网络记录、被墨先生量化分析、被后世史学家反复考证的技术手段。
是用比语言更古老的、所有生命在诞生之初就懂得的、一万两千年前初代主脑推开这道门时——
同样笨拙、同样忐忑、同样不确定门后是否有回应的——
本能。
“你在这里。”
“我知道你在这里。”
“你等了一万两千年——”
“不是等我叩门。”
“是等我问——”
“门怎么开。”
沉默。
灵根深处,那道古老意志——那个从未向任何人解释过自己来历、从未向凌透露过自己意图、从未在任何历史记载中留下记录的存在——
没有回应。
没有脉动。
没有任何可以被凌感知为“苏醒”或“梦呓”的信号。
只有裂痕。
只有星光。
只有嵌在裂痕中的、亿万颗微小的、固执地亮着的光点。
以及——
光点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