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征归寂之地,为无效战略选项。’”
“‘建议永不再议。’”
这是他三千年来,唯一一次主动删改观测数据。
唯一一次以“不可能”为理由,拒绝探索一条通往未知的道路。
唯一一次——
恐惧。
不是恐惧死亡。
时族从不怕死。
他恐惧的是失败。
恐惧自己倾尽三千年时间,耗尽所有观测资源,最终得到的结论仍然是那条冰冷的、绝望的、无法被任何概率推演推翻的判定
远征归寂之地,无成功先例。
无可行方案。
无归途。
他恐惧的不是自己会死在这条路上。
他恐惧的是——
这条路上,不会有任何人活着回来。
包括那些交付信任给他的人。
包括那个叫“凌”的人类。
包括那颗他刚刚在观测日志里写下“值得”的心脏。
三千年。
他带着这份恐惧,活着。
观测了无数条时间线。
记录了无数种文明覆灭的方式。
推演了无数遍“如果当年我没有删除那个数据包”的概率分支。
每一次,结论都一样
即使他不删除,即使时族全力研远征技术,即使投入所有资源——
成功率,依然无限趋近于零。
这不是他的错。
这是客观事实。
但他从未原谅自己。
因为他知道,客观事实,从来不是时族拒绝“选择”的理由。
时族从不“选择”。
他们只“观测”。
所以三千年来,他从未主动选择任何道路。
他只是观测。
记录。
归档。
等待。
等待有一天,某条时间线分支里,会出现一个不需要他选择、也不需要他相信、更不需要他交付任何情感——
就能让“远征归寂之地”从“不可能”变成“可能”的变数。
等了三千年。
他等到了。
等到了一个从垃圾场醒来的、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被三族领袖逼到绝境才勉强接受“钥匙”身份的人类。
等到了他在第624章意志之海濒临崩溃时,那颗固执地、无声地、从不向他求助也从不向他解释的心跳。
等到了他在第632章力量共鸣完成后,那双第一次“看见”自己本质、却依然平静如一万两千年前初代主脑的眼睛。
等到了此刻。
此刻,他站在这里。
用三千年前那个朋友最后想记住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