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
将自己晶核中最后一丝能量——
压入屏障生器。
屏障边缘,淡金色的光芒——
又向外推进了三公里。
远处,星图上那些银白的、翠绿的、银沙的、淡金的——以及亿万颗叫不出名字的——
光点。
还在继续汇聚。
从灵族边境那些荒废七千年的遗迹星门。
从时族锚点外围那一道道以时间为经纬的无形通道。
从生族母星地表那株幼苗根系旁、每隔三秒就叩响一次门扉的翠绿色生命通道。
从晶族残部隐秘基地那艘尚未完工的试验舰、以及舰上十七名以自己晶核生命年限为燃料、正在极限过载中一寸寸完成最后调试的战士手中。
从星图边缘更远处——
那些凌叫不出名字、理解不了生命形态、甚至无法分辨其意识波长的微弱光点。
它们太远了。
远到以光年计的尺度在这里都显得渺小。
远到盟约网络的信号抵达它们感知边缘时,已经衰减到几乎无法识别。
远到它们即使此刻立刻启航,也需要数年、数十年、甚至数百年——才能抵达这道凌刚刚为它们开启的、远征的星门。
但它们依然在尝试。
用残破的跃迁引擎。
用濒临枯竭的能量储备。
用那些连凌都无法理解的、以引力波为介质、以量子纠缠为信标、以某种比光更慢却比绝望更快的度——
向生族母星的方向,一寸一寸推进。
不是为了参战。
不是为了见证。
只是为了——**在远征舰队启航的最后一瞬,让那道名为“万族”的光谱里——
有自己的一缕颜色**。
哪怕微弱到看不见。
哪怕抵达时战争已经结束、星门已经关闭、远征舰队已经没入归寂之地那道永恒的缝隙。
哪怕——他们自己,永远无法穿越自己开启的这道门。
他们依然在开。
依然在尝试。
依然在用自己的方式,回应那道跨越一万两千年、终于再次响起的、来自盟约核心的呼唤
“我需要你们。”
“我需要你们在我身边。”
“我需要你们——和我一起去。”
母树核心区。
凌依然站在那株幼苗旁。
他的腿不抖了。
不是不疼。
是顾不上疼。
他看着星图上那无数道从宇宙各个角落向生族母星汇聚的光点。
看着灵族守望者舰队在预设集结点沉默列阵的银白色舰影。
看着时族迁跃者舰群在时间褶皱中若隐若现的银沙色尾迹。
看着生族生命方舟那两座如同移动大陆般的、正在缓慢舒展再生装甲的翠绿色巨舰。
看着晶族晶壁堡垒那艘舰体损伤37%、护盾剩余64%、却将屏障展开至极限范围的、淡金色的、正在一盏盏熄灭又一盏盏强行重新点燃的守门者。
以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