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艘,舰体损伤度37%,护盾剩余64%,已确认无法参与远征。”
“但该舰舰长申请——”
“将晶壁屏障展开至最大范围,作为远征舰队启航时最后一道防线。”
“他说——”
墨先生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停顿
“‘让去的人专心去。’”
“‘守门的事,交给走不动的人。’”
凌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自己胸口的混沌之心——那颗刚刚完成力量共鸣、刚刚与万族盟约核心协议完全同步、刚刚将四族交付给他的信任转化为“意图”的年轻心脏——
向那艘走不动的晶壁堡垒试验舰,送了唯一一条信息
“收到。”
“门——”
“交给你了。”
那艘舰体损伤度37%、护盾剩余64%、晶核脉动频率已濒临崩溃边缘的试验舰——
舰长看着这条来自最高指挥官权限的、只有两个词的回复。
他的晶核,在胸口剧烈地、明亮地、从未有过地——
脉动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头,对身后那十七名同样濒临极限过载的战友说
“屏障展开。”
“坐标——远征集结点外围。”
“范围——最大。”
“持续时间——”
他顿了顿。
“……撑到最后一艘船走。”
没有人问“我们怎么办”。
没有人问“我们怎么回来”。
甚至没有人问“这是不是自杀式任务”。
他们只是——
将自己的晶核,完全接入舰载屏障生器的能量回路。
不是“操控”。
是“成为”。
成为那道淡金色屏障的、流动的、脉动的、有温度的一部分。
屏障展开。
三公里。
五公里。
十公里。
——
极限。
舰长感知着自己晶核中正在飞流逝的能量,感知着舰体龙骨因过载出的细微哀鸣,感知着身后十七名战友那与他同频共振的、正在一盏盏熄灭、又一盏盏强行重新点燃的晶核微光。
他想起三百年前,他还在晶族母星技术学院读书时,导师在黑板上写下的一句话
“晶族的契约,写在晶核里。”
“晶族的尊严,刻在脊梁上。”
“晶族的归宿——”
“在战场上。”
他当时不懂。
他以为那只是老派军人用来激励后辈的陈词滥调。
此刻他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