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时族的迁跃者舰群是否校准了时间坐标。
不知道那个叫“凌”的人类,此刻是否还站在那株母树幼苗旁,面对着那片绝对的、等待了一万两千年的黑暗。
她只知道——
那道门,亮了。
她可以出了。
“守望者舰队。”
她的声音,通过那濒临溃散的精神共鸣网络,传入每一艘战舰、每一名战士的意识深处
“阵列——保持。”
“目标——远征集结点。”
“出。”
第一艘守望者战舰,缓缓驶入那道仅能维持三十秒的、七千年未启的星门。
舰体没入银白色光晕的瞬间——
那层稀薄的光晕,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像垂死者被注射强心针后,最后一次、也是最强一次的心跳。
然后,归于平静。
第二艘。
第三艘。
第四艘。
……
第八艘。
当最后一艘守望者战舰的尾迹,完全没入那道濒临崩塌的星门时——
边框上最后一缕银白色光晕,无声地消散。
七千年的尘埃,重新覆盖那片恢复了死寂银灰色的平面。
像墓碑。
像纪念馆。
像一道永远不会再开启的门。
但没关系。
因为门的那一边——
是生族母星外围轨道废墟带。
是远征联军的预设集结点。
是他们七千年来第一次,与“邻居”们并肩而立的地方。
第二道星门,在时族锚点外围开启。
不是由任何时族观测者主动激活。
是流沙——在完成“参战者”权限自我批准后的第三秒——
将自己观测日志中加密了三千年的、唯一一份“时间褶皱星门构建协议”,推送至盟约网络底层。
那不是时族的技术。
那是三千年前,一位流沙在观测任务中结识的、濒死的上古文明遗孤,在咽下最后一口气前,交付给他的遗物。
那遗孤说
“这是我们文明最后的遗产。”
“我们没有足够的人口重建文明,没有足够的资源重返故土,没有足够的能量支撑到下一个纪元。”
“但我们还有这一份——从未被任何外族使用过的、以时间流而非空间坐标为锚点的跃迁协议。”
“它可以让你,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
“回到你出的地方。”
流沙接过那份协议。
三千年来,他从未使用过。
不是不信任。
是不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