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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阴阳两隔（第2页）

&esp;&esp;他只是低着头，额头贴着她的衣襟，呼吸一下一下，重得几乎要把胸腔压碎。

&esp;&esp;他的手，仍旧紧紧握着她的手。

&esp;&esp;仿佛只要松开，她就会真的，彻底地消失。

&esp;&esp;直到，一滴水，落在她早已冰凉的手背上。

&esp;&esp;不是泪水飞溅的狼狈。

&esp;&esp;只是静静地，一滴，一滴，又一滴。

&esp;&esp;落下之后，他才察觉，自己已经无法再控制住。

&esp;&esp;他闭上眼，泪流满面。

&esp;&esp;那份迟来的痛楚，终于扼住他的心口。

&esp;&esp;车帘被人从外头掀开，昏暗的车厢里，突然有了几丝光亮。

&esp;&esp;云皓关心地问:＂孝慈，李姑娘她＂

&esp;&esp;许萱缓缓抬起头，以手掌胡乱擦掉泪水，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冷。

&esp;&esp;随后他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的身上，伸手将李庭芝身上散乱的衣襟跟长发轻轻拢好，动作细致而克制，仿佛她只是睡着了。

&esp;&esp;＂她仙逝了。＂

&esp;&esp;那四个字，像是诊断书上最简短，也最残酷的一行。

&esp;&esp;车厢外一时静了下来。

&esp;&esp;云皓愣在原地，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消拍了拍许萱的肩，给予安慰，＂孝慈，节哀。＂

&esp;&esp;许萱低头不语，又看了她一眼。

&esp;&esp;＂我抱她回家吧!＂

&esp;&esp;说完这句话，他便转身欲下马车。

&esp;&esp;就在他踏下车辕的那一刻

&esp;&esp;脚下忽然一空。

&esp;&esp;不是绊倒。

&esp;&esp;而是身体忽然失去了支撑的理由。

&esp;&esp;许萱的身形猛地一晃，肩膀撞上车框，发出一声闷响。

&esp;&esp;云皓下意识伸手去扶:＂孝慈。＂

&esp;&esp;＂我没事＂

&esp;&esp;许萱稳住身形，语气只能佯装镇定。

&esp;&esp;只是那一瞬，从保安堂里出来的人，都看见了

&esp;&esp;他那只扣在车沿上的手，死死收紧，指节泛白，隐隐发颤。

&esp;&esp;那股自心口翻涌而上的空洞，像是失血一般，无声无息，正一点一点吞噬他的力气。

&esp;&esp;许萱没有再停留。

&esp;&esp;他顾不得左邻右舍探来的目光，也来不及向姐姐、姐夫，甚至与自己的娘子解释半句。

&esp;&esp;这一刻，于他而言，已然如入无人之境。

&esp;&esp;他俯身，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

&esp;&esp;她轻得几乎没有重量，贴在他臂弯里，像一阵随时会散的风。

&esp;&esp;跨过保安堂的门槛时，他脚步极稳，却在低头的瞬间，声音轻得近乎呢喃:

&esp;&esp;＂庭芝。＂

&esp;&esp;＂我们到家了。＂

&esp;&esp;这句话，温柔而笃定。

&esp;&esp;屋内灯火尚明。

&esp;&esp;药炉还温着，水声在砂锅里细细翻滚，像往常无数个夜晚那样，安静而有序。

&esp;&esp;许萱将她抱进内室，小心地放到榻上。

&esp;&esp;动作极轻，极稳，连衣角都未惊动分毫，仿佛她只是倦极睡去，而非再也醒不过来。

&esp;&esp;他替她垫好枕，拉直被角，指尖在她鬓边停了一瞬，又极快地收回。

&esp;&esp;像是忽然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