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藜随着他的视线,便看到了雕梁画栋屏扇窗棂,镂空花窗均焕然一新,彩绘木架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西域图腾,汉舍与胡风结合得恰到好处。
妙!当真是美轮美奂。
她终于可以肆意想象此处摆满各式各样漂亮衣装客流满堂的模样。
“曾公,手艺常青啊。”徐藜四处看看,“远远超出我的预想。”
她真心实意,惊喜不作假,指尖划动木梯纹路随口问道:“曾公技艺高超所选木材都为顶尖,还有几日便可完全收工,您可有推荐的石料,我想做个金石牌匾。”
“可是石质打底题字金镶牌匾?这倒是不常见,公子如何想到这般点子?”
“没有什么特殊之意,恰巧同时喜爱金与石罢了。”
曾庆听闻摸着胡须道:“此种特殊工艺,老朽估计石器坊不会接这种会砸了自家招牌的生意。”
徐藜也知,“曾公见识广袤,定会知晓能接我这单生意的石匠吧。”
曾庆闻爽朗大笑,嗔道:“是有一处,只不过要看公子敢不敢独身前往了。”
泪眼汪汪
圆月空中镶,晚昏。
眉毛黑浓白褂汉子喷出口中泉水,噗嗤油星被点燃,火光瞬间扑面袭来,一旁布衣商贩刚打开糟茄缸盖火苗就溜了进去,好好的一缸子腌菜就被那点点星火毁了。
他跺脚怒吼,“眼瞎啊。”另一边的摊主一边看笑话一边掀开窑炉,熟练左右手来回倒腾取出冒着热气的梅干饼,热火气顺势脱了桎梏随着浓烟飘升月梢。
街对面阁楼窗纸印出舞姬倒影,遐想她身着华丽襦裙,长披帛甩袖,脚尖点圈,腰肢纤细修长,身姿轻盈飘逸。
徐藜行走在这人间烟火中,身影渐渐松懈。
衣角转摆,她与人群擦肩而过。
此处为周皇宫北侧南坊街,徐藜摸着钱袋回忆曾庆指引路线绕过繁华夜市,踏入一间没有门匾的石刻铺子。
周朝宁吾帝四十年前一上位便推翻太上皇重武重文和平局势,宁吾帝重文大力抑武,后又颁布经营条令,鼓励民众积极经商纳税,近十年颇有成效。
这也是徐藜为何会自己开胡服铺子的原因。
石刻铺子此刻门庭若市,内厅叽叽喳喳,站在廊外都多有吵闹。
徐藜报出曾庆名讳,学徒半抱着石料往外走去,道:“公子,稍等片刻,潘师傅还在忙,奴带您先去后院歇息片刻。”
徐藜道:“好,多谢。”
她行止后院门下,就见岑则和他的黑脸侍卫一人端着一个豁口瓷碗,坐在石桌前吃着什么。
桂花疙瘩汤香飘四里,岑则左手拿碗,吃的优雅缓慢,他的侍卫却狼吞虎咽,像是饿了几日一般。
徐藜从未想过会在此处见到岑则。
徐藜看那侍卫很快吃的一干二尽,又沿着盏沿旋转一圈吸溜一口,迅速叼起桌上胡饼咀嚼起来吧唧吧唧腮帮子鼓鼓,铜币般大的眼提溜提溜转动着,徐藜看得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