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白拂雪想来想去,只好让鸣鹤送去百两黄金,白拂雪还一直担心是不是显得有点少?
自从白拂雪胃部大约被鸩酒灼伤以来,便不大能吃得下东西。
是以,每日皇宫御膳房与大将军府的厨子们,想方设法、变着花样,煲各种容易下咽的粥给白拂雪喝。
甜的、咸的、
;荤的、素的,天上飞的、海里游的、山中奇珍,各样都有。
每一次,只要鸣鹤她们见白拂雪喝第一口仍没什么胃口的表情,仅仅一个瞬间,就能再次换一碗不同口味的,放到白拂雪手里。
但每次白拂雪但凡多喝一点点,就感到胃部烧灼般的疼痛,忍不住会吐出来。
白拂雪吐得时候,也不会产生什么罪恶感。
平时白拂雪断然不会刻意去忍因食物梗在胃部,那股仿佛窒息的灼痛感。
他难受,所以就吐了,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但今日面对阔别如隔世的李逸尘李大少爷,白拂雪只好暗暗捏着拳头,强忍几乎欲吐的疼痛。
他总觉得,若他把这碗十文钱的馄饨当场给吐了,怕不是李大少爷会哭出来!
见白拂雪乖乖吃完了馄饨,李逸尘放下了心,他放下勺子,从腰间的腰带里,仔细数出二十文钱出来,朝后高声对老板道:“老板,钱放这里了啊!”
“好咧!客官,我马上就来收!”
李逸尘背对着白拂雪蹲下来,冲他晃晃手,道:“上来,你没鞋,哥背你回去。”
白拂雪微微愣了愣,自己不知为什么,还是伸出手,亦如当初,从后面揽住他的脖子。
李逸尘轻轻松松就把白拂雪给背起来。
手上掂了掂几乎和他记忆中的重量没什么差别的白拂雪,甚至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总感觉还要比记忆中轻一点。
心里不由叹道:
唉,他妹真惨吧!也不知这是饿了多久,怎么能跟小时候差不多重量呢?
算了,一会儿去称点子肉,要把“她”养胖一点才行!
李逸尘背着白拂雪,从早间坊市的熙攘人群之间穿过。
“老板,鱼怎么卖啊?”
“十二文!”
“老板,便宜一点呗!十文!”
“新鲜的青菜,三文一捆!”
“老图,给我切二两臊子!要碎碎的!”
“大娘您瞧瞧,这可是北原上新鲜的羊排咧!”
“阿娘,糖人!”
“怎么卖啊?”
“八文小的,十六文大的!要不,您买个糖饼,糖饼只要五文!”
“那行,来个糖饼!”
……
耳畔之间,全充斥着男男女女们满是斤斤计较的市井铜臭与油烟味。
原本白拂雪该在这种格外密集的人群之中,保持十分警惕。
他该担心其中有没有混入刺客,有没有趁机企图算计、暗害他的人?
但不知为何他竟渐而在这满是烟火气的嘈杂市井中,紧绷的神经与身体反倒同时放松下来。
白拂雪突然意识到,他好像在皇宫这个地主大院里待得太久,不知不觉之中,就被狗皇帝给带坏了!
他懒懒靠在李逸尘的肩头,呼吸逐渐变得规律而清浅,虽然感觉好像忘了点什么事,但在久违的睡意袭来下。
白拂雪不禁想,管他的,先睡饱再说!
此刻,宣政后殿。
六部尚书与几位将军焦急如焚,大将军向来都十分准时,还从来没出现过今日这样晚到的迹象。
何况如今离州灾情严重,他们本欲汇报,哪知大将军迟迟不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