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判者从来不赌。
也不可能拿国家的存亡来赌。
为什麽选择昆特,更多的是谁也不能说的原因,这只能是他唯独能知道的秘密,夏佐会将这个秘密永远深埋在心底。
强迫自己清醒是真的,真心想放昆特一马也是真的。
选择地下街的原因其实没那麽深思熟虑,好处是之後才逐渐意识到的。
反正都没关系,谎言他一个人来背,真相他一个人知道就足够了。
进入墙内之前他就有了觉悟。
昆特离开之後,夏佐脱下上衣,劲瘦的腰肢缠着一圈绷带,以及一把被绷带固定的匕首。
如果刚才昆特·维拉斯的回答不能令他满意的话——
夏佐随手一抛,仰面躺在床上,手臂遮住眼睛,匕首落地的声音久久回荡。
那个遗憾却必要的结局,他不愿想。
临行前一天晚上,首次参加壁外调查的新兵都既恐惧又兴奋。
他们已经与巨人经历过一次生死搏斗了,深知巨人的恐怖,也对巨人怀着强烈的恨意,这份恨意会成为他们挥刀的动力。
艾伦·耶格尔丶三笠·阿克曼丶康尼·斯普林格丶让·基尔休坦丶贝尔托特·胡佛丶莱纳·布朗围坐在一起,面前的桌子上摆着莎夏·布劳斯偷来的风干肉和一壶白酒。
对着诱人的食物,一衆新兵目如虎狼。
莱纳先开口了:“我觉得这样不好,还是把东西都还回去吧,莎夏。”
“喂,等一下!”康尼连忙道,“我们明天就要到墙外去了,一口肉都不能吃吗?”
“我也觉得不好。”艾伦说。
康尼惊,“艾伦!”
“咳,”艾伦咳嗽一声,“酒就算了,喝醉了可不行,肉的话……就留下吧。”
“好诶!!”莎夏笑得像个孩子,她抱起酒转身,“那我把酒放回去丶去……”
艾伦注意到她声音不对,疑惑地看去:“莎夏?啊——兵长!”
其他人顿时僵住,扭头的动作僵硬到能听见机械声。
黑发长官表情暗沉,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灰蓝的眼眸充满杀意,也不知道听了多久。
“凌晨还在外面集会,全都想明天被巨人吃掉吗?!”
利威尔冷冷地盯着莎夏,少女的头发像炸毛的猫一样束起,将酒壶原地放下转身就躲到莱纳身後。
“啧。”利威尔面带嫌弃地单手拎起那壶酒,他凉凉道:“现在没时间管你们,处罚就留到返回後,明白了吗?”
其他人:“明白!”
“我说……利威尔兵长的意思,是不是默许我们吃这块肉了?”让试探着问。
艾伦赞同了他的想法,“惩罚留到返回後,就是让我们平安回来。”
“利威尔兵长其实……意外地温柔呢。”莎夏探出头,幽幽道。
温柔?艾伦想起格斗训练时,利威尔踩着他的头居高临下的危险眼神,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但他确实见过利威尔温柔的样子。
午後微醺,碧空如洗,马匹自由地奔跑,韩吉分队长飞速地记录实验结果,他累瘫地躺倒在暖乎乎的草地,利威尔兵长坐在不远处,夏佐靠着他的肩睡着了。
那时候艾伦经常恍惚地想,所有人如此艰辛,浴血奋战,以命交换的未来,不就只是这样一个平凡的世界吗?
能与在意的人共处一片草地,一段时光,便已是莫大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