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昆特,我特别喜欢你们穿着立体机动与巨人搏斗时的模样。”
夏佐透亮的瞳孔中逐渐染上星光,他说:“我想着‘为什麽恶魔的後裔能拥有这般美丽的姿态呢’,这个疑问使我对你们的第一个判断变成了‘待定’。”
“我不确定你们究竟是恶魔还是同类。”
昆特·维拉斯第一次觉得少年眸中的光芒有着残忍和血腥的味道,少年微笑着打量着他,以锋利残酷的目光。
昔日的同伴,毫不掩饰的杀意扼住了他的喉咙。
别说了。
昆特想。
为什麽独独告诉他呢。
但夏佐不允许他逃避似的,不断说出匪夷所思的真相:“我是第三批‘评判者’,是从记事起开始培养的‘耶格尔(猎人)’。”
东洋少年的姿态渐渐从容,他恢复冷静了,主客的次序悄无声息地颠倒,昏暗的灯光给他镀上一层暗影。
他在等待,等待昆特表明态度的那一句话。
“还有其他人?”昆特努力呼吸,皱眉指出自己的怀疑,“这不可能。”
如果还有其他人,一定会有一个前往离王最近的宪兵团。夏佐说他们是被“专门培养的猎人”,与他相处不久,昆特就察觉到了他那股极难藏住的锐利的气息。
所以如果宪兵团有“猎人”的话,他不可能一点端倪都没有发现。
夏佐眉梢微挑,懒懒地靠着椅背,後颈搭着椅背仰头,漫无目的地欣赏黑夜,嘴角勾起一抹笑:“确实有其他人,但他们都死在路上了。”
夏佐十分善解人意道:“所以安心吧,只剩我了。”
可是他在笑着的时候,却能让昆特感觉到的悲伤。
银发青年垂下的手动了动,後牙槽紧咬,然後缓慢地丶小心地擡手,轻轻地放在了少年的法顶。
夏佐整个人瞬间僵住,声线不稳:“你……”
“你们只是求一个真相,并不是试图毁灭我们的巨人。而被王欺骗的我们,何尝不是在寻找真相。我们和你们,有什麽不一样吗?”昆特苦涩地微笑起来,“需要我做什麽?”
他明白的,他都明白的。
为什麽夏佐一边自揭身份,一边突然刻意不提墙内之王欺骗他们的真相,将自己摆在了他们完完全全的对立面。
最好的方法,分明是策反他们,让他们和他一起推翻墙内的王,找出真相。
夏佐不可能想不到的,但他没有选择这麽做。
说什麽自己是“评判者”,归根结底不过是那个他们熟悉的夏佐·汀瑞克罢了。
夏佐眯了眯眼睛,昆特竟然没注意到他特意提示的那句“恶魔的後裔”。
马莱不是试图毁灭艾尔迪亚的巨人,艾尔迪亚才是巨人本身。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他不敢想象这番话会给昆特丶给利威尔丶给调查兵团和全部墙内人造成多大的打击,带来多深的绝望。
夏佐心情复杂又难以言说,他决定将错就错,他不想昆特承受那份迷茫。
追寻自由之後,不顾一切寻找真相之後,却发现原来自己才是恶,身为艾尔迪亚人就是原罪的迷茫。
这太残忍了不是吗?
所以夏佐回答:“保守秘密,这样就足够了。”
昆特“嗯”了声,接着收回手,“说到底,你是因为快撑不住了,才孤注一掷地告诉我。赌我值得信任?这太冒险了。”
承受着日与俱增的压力,又与他们産生了感情,不暴露点什麽强迫自己认清立场打醒自己,夏佐是走不下去的。
“但是我赌赢了,不是吗?”夏佐撇开眼。
他说谎了。
赌?不,不是的,他从来不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