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山眼神躲闪:“也,也不便宜,好几百块。”
“这在老家能买很好的床了,京市不行,什么都死贵,乱叫价。”他憋着一肚子火气,“还瞧不起乡下人!”
李桑枝把脏了的纸巾扔垃圾篓:“换一家瞧得起的不行吗?”
“顾客是上帝,我们花钱的,谁瞧不起我们,调头就走啊。”
李山支吾:“当时好几个店员在边上,爸爸不好意思不买。”
李桑枝摇了摇头:“那你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呢爸爸,别人给你气受,你给别人送钱。”
李山哑口无言,闺女讲话轻声小语的,有时候能把人噎死。
也不知道她噎不噎房里那位。
房间没动静了,费郁林随时都会出来,李桑枝站起身:“爸爸,我给你两千买床,剩下的去哪了?”
李山半天出不来一个响屁。
李桑枝直接打给王振涛,问他妈妈在不在一旁,在就让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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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芬来得快。
李桑枝提起那笔钱的事,月芬头脑灵光地把李山带走,大门一关就问起来。
红漆刷的木门外,隐约有李山的交代声,“丽娜她爸找我借钱,我想着那年阿枝到京市投奔她了,咱家怎么也该帮一把。”
月芬:“要回来。”
李山:“什么?要回来?这怎么行,丽娜和丈夫做服装生意欠很多钱,没办法才四处借,咱家富裕了,一千多块钱不算多少……”
月芬:“你脑糊涂了吗?阿枝跟丽娜都闹掰多久了!”
李山:“孩子是孩子,大人是大人。”
月芬:“我看你是好日子过上了就要作,让阿枝知道了不得怪死你,赶紧的,你把钱一分不少的要回来。”
李山:“都是乡里乡亲,我没脸。”
月芬:“你不要回来,咱两搭伙过日子的事就算了,反正我把说到这份上了,你自己看着办吧,你说你真的是,阿枝办猪场够不容易的了,你个当爹的不好好帮她,还给她拖后腿……”
门外的说话声渐渐模糊。
李桑枝理着长回客厅,谭丽娜至今都没把她的事添油加醋扭曲事实地在老家传开,不是心虚怕表妹把她的龌龊做法抖出来,是出于忌惮。
她爸竟然借钱给谭丽娜家,呵呵。
幸好月姨是个清醒的,不用她跟脑子有泡的中年人交流,不然她真要忍不住砸几样东西。
李桑枝看一眼房门,费郁林在里面孵小鸡吗,怎么到现在都没出来?她走进去,现他在床上躺着了。
“……”
要睡回笼觉啊?
好嘛。
李桑枝把门反锁,脱外衣进被窝,趴到费郁林身上:“老公,我想给月姨买个饰,你明天陪我去金店。”
费郁林没说家里有很多饰,不需要买,那都是她的,不能拿来送人。他抚摸她腰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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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桑枝第二天买好金链子,隔天就带费郁林回了老家。
猪场雇人看守,村民们也都回去,敲锣打鼓走街串巷地告诉方圆十里其他村,老李家闺女成婚。
平庄别提多热闹了。
镇上有饭店,可以用车队把亲戚们接过去,李山不同意,他就要在家办,和别人家一样,不搞特殊。
村里人帮忙烧大锅饭,分装喜糖搬桌椅,贴“喜”字……所有都按照这边的习俗来。
月芬连通几个老姐妹在布置婚房,她戴着李桑枝买的金项链,放在毛衣里面,过会儿就把手伸进去摸一摸,怕弄掉。
这会儿,李桑枝和费郁林去山上祭拜。
泥巴路,两人的裤腿鞋子都脏了,费郁林忽然说:“宝宝,我把你老家的路修一下好不好。”
李桑枝正在把脚底的泥蹭在积雪上,听到这话,她停了停。
以后她都不怎么回来了啊……
况且,路不止是平庄专属,哪个村的都能走,修好了,别人不一定领情,没准谁家孩子哪天磕了,谁家老人哪天摔坏了,还要说不如泥巴地,找她家算账要医药费呢。
人心这东西,啧。
李桑枝迎上费郁林温柔深邃的目光:“可以呀,回头我让村长挨家挨户说明白签同意书,我们出钱,以村长名义修,石子路就行。”
她哈口白气:“前面就是我奶奶的坟,我们去烧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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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寒地冻的,山里大风在树林间鬼哭狼嚎。
纸钱燃起的火焰在风中摇曳得厉害,有的没烧完就飞走,掉落在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