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哪那么多为什么?”
“因为你觉得我在叫别人。”兰漱看着他,语调散漫,“你以为我不清醒,还把你当成了别人。”
震惊在凌度的脸上一波波加深,泛滥。
她什么意思?到底醉没醉?还是虽然醉了,理智尚在?
那她叫哥什么意思?
难道理智这东西还一阵一阵的,一会有一会没?
一会知道他是凌度。
一会不知道?
她是不是在玩儿他?
是玩儿吧?
就想看他拉扯情绪?
看着他百思不解,兰漱忽而一笑,依旧是那副醉意憨态,眼睫缓慢地张合,“哪有别人。”
凌度就疯了,理智就像一座暴雨中苦苦支撑的危楼,在她的撩拨下,分崩离析。
她狐狸精、钓鱼王,她故意的,故意气他,又哄他,再勾引他。
她还卖惨、装蒜,她真讨厌!他讨厌她。气得他在心里直骂。骂完就认了。
他把理智甩到脑后,身体顺从肌肉记忆,搂住她的腰,将她抱起,稳稳放上岛台。双手撑在岛台边缘,猛地靠近,跟她鼻尖贴贴,嘴唇也贴贴。若有似无的触碰间,他的心率疯涨。
兰漱避无可避,后背不由得往里收拢,双手撑在身子两侧,坐得笔直,但有些僵硬。
他发力时,紧绷的肩背拓出压迫感的轮廓。强势的体型差让身形高挑的兰漱也纤细了。
“你不要玩我,老实告诉我,你喜欢我,你不讨厌我,那十年对你也很重要,好不好?”
凌度声音低哑,近乎气音。
等待答案时,他不敢移开视线,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神情他都要捕捉,他要在里边拆解出来一百种可能。
兰漱不答,“你呢,那十年对你重要吗?”
凌度皱眉,“不然呢?我这么犯贱是为什么?是爱你的太多了吗?你眼花缭乱,分辨不出来了?”
“少说我。”兰漱透出来一丝烦躁,“爱你的很少吗?”
她看着清醒,其实酒精的后劲显然还霸占着她的身体。她说话时,身子都在晃悠。
凌度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还是咽下去,再开口时,每个字都有颤音,“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凌度眼底墨色翻涌,下颌线绷得紧,“你现在说,我们确认关系那天起,我有没有乱七八糟的关系?每个在我身边待过的人,哪一个真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就不说两人在一起之前的事了,怕说得她无地自容!
从小到大,他爸天天念叨,哪家大人物的儿子出去胡混沾了一身病,什么艾滋梅毒,天天挂嘴边,没完没了。导致他打小就恶心滥交。
初中性冲动,身边女生围着转,他硬是挺住了。最想要的时候一天打五个飞机,都没乱搞。
她凭什么说他?爱他的人多,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又不跟她一样,就喜欢钓鱼!拉扯别人!
她不说话,他干脆骂出来,“你喜欢钓鱼,我不喜欢!”
兰漱清醒过来。
从看到凌度那张合照开始,那股烦躁就没消停过,但她身上缠着一堆破事,根本没闲心陪他闹,没空去理会这只扑棱蛾子又在哪个女人身边散发要死的魅力。
但是怎么办,就是挥之不散。
她憋闷、别扭,所以在找卫筝帮忙时,把人叫了过来。她看到卫筝朋友圈,知道凌度去接了他出院。
今天下午,她根本不必在雨里站那么久。她只是在赌,在等,想看看停在不远处那辆车里的凌度,究竟会不会撑着伞朝她走来。
可他没来。
那一刻,她甚至感到一丝轻松。她终于有理由向自己解释往后的狠心,终于可以心无旁骛地做自己的事了。
他偏偏追到了酒馆。
她忍不住去拉扯他、气他、勾引他。
他还和以前一样,本能地疼她、照顾她。
她甚至觉得这样也无不可,反正总是稀里糊涂分开又和好,这次也续拍旧剧本好了。
他却问那十年,她怎么看待。
她真讨厌他的深情款款。
她是烂人,他就光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