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懂了。
卫林洲使钱了。
*
阳光明晃晃的,火辣辣的。
凌度懒散地靠在露台的栏杆前,手机贴在耳边,神色很淡,对电话那头的拒绝并不在意。
“合同里确实没有列明退款条件,”他不紧不慢,声线里夹着一点漫不经心,“但承诺的活动通通取消这件事侵犯了客户的权益,我相信贵司会重视客户的信任,退还全部学费。”
那端传过来公式化的推诿。
凌度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眼神散漫地望向远处的草坪。
“既然这样,我晚点和律师沟通一下,就虚假宣传这一点,看看消保委怎么说。如果你们律师团队觉得面对律师函也无所畏惧,那我就上网分享一下我的经历,给你们打打广告。”
那端猝然失语。
过了几秒,才传来对方深吸一口气、明显发慌的声音,“您稍等,我跟我们老板联系一下!”
电话挂断,凌度扭头撞见周梓朗站在不远处。他抬手打了个招呼,随即走回棚区坐了下来。
周梓朗坐在对面,带着一丝探究,开口问道:“需要帮忙吗?看起来你遇到了麻烦。”
“处理完了。”
话音刚落,手机震动。他接通,盲音里挤出创投会负责人诚惶诚恐的声音,大意是退款已批,一到三个工作日内会原路退回账户。
凌度挂断电话。
周梓朗由衷地竖起大拇指,“厉害。不过,是不是有一点没必要?这样显得没风度,机构黑不算她的错吧。”
凌度笑笑,起身走向柜台,扭头问周梓朗:“喝什么?”
“开心果拿铁。”
凌度点单,回到位子,手指敲着桌面,看向周梓朗,温和的眼神,平缓的语调,“觉得我得理不饶人?”
周梓朗一愣,正不知怎么解释,凌度继续,“作为机构负责人,她跟机构处于同一立场,本质上就默认了该机构一切态度。不然她可以走,换一个有底线的地方打工,对不对?”
周梓朗从未想过事情还能有这种视角,认真思考片刻,竟不自觉地生出惊喜感:“你很新颖。就像我女朋友说的那种‘新颖的人’。”
“是吗。”凌度不以为意。
周梓朗顺势道:“跟着我女朋友,我真的认识了很多新颖的人,你女朋友也是一个。”
凌度嘴角的笑意骤然僵住。
那张一直维持平静的面具,被撕开一道细口,一股浓烈的、压抑许久的疼痛,无可避免地渗出来。
他目光下移,盯着手里的空托盘,仿佛是在对自己说:“是吧,她是这样。”
周梓朗毫无察觉,自顾自地说道:“我前阵子帮她找一套定制版《龙族》,送给你的吧?”
凌度复又心痛。
他不看书。那是送给谁呢?卫林洲吗?她真要嫁给卫林洲了?
一连串无解的疑问扎在心头。他没回答周梓朗的问题,正好店员端上两杯咖啡。
凌度灌了一口冷萃,牙根被冰到,才把他脱缰的情绪激得清醒了一些。
“你呢,你怎么会来这儿?”凌度强行扯开话题。
周梓朗定神看了他好几秒。
脑海中浮现出凌度在席间大杀四方的画面,还有他有理有据维护自身权益的模样,心中产生一种微妙的崇拜感。
他忍不住脱口而出:“我想先了解一下,你有继承你父亲的专业背景吗?对金融了解多少?”
“不了解。”
周梓朗摇头,开门见山道:“但我了解到你本科在北大读的金融,毕业后又在中金待了两年。”
凌度喝一口咖啡,“是吧。”
周梓朗追问:“你现在做什么呢?什么工作,方便说吗?”
凌度态度随意地靠回椅背,“现在在找工作。”
周梓朗眼中一亮,无比郑重地伸出手。
凌度挑了挑眉,不明所以地跟对方轻握,“怎么了吗?”
周梓朗眼神炽热地盯着他:“我有个工作,不知道你……”
*
阳光依旧晃眼,风更燥热。
宋觅可握着手机,电话那头,她父亲不容置疑地强调着那个工作的含金量和创投会的必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