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粉饰太平、云淡风轻。
不久前他还以胜者姿态将兰漱护在身后,居高临下地俯视凌度。现在风水轮流转,他被兰漱边缘化了,还怎么像先前那样自如。
凌度倒是很从容,翘起二郎腿,翻着手册。
马上开课,周梓朗姗姗来迟。
他落座后才瞧见凌度,颇显意外地挑了下眉毛。
凌度抬手打招呼。
无数道惊疑不定的目光再一次齐刷刷投向凌度。
他们眼神很统一,都很疑惑。
关誊没空琢磨他,开口:“去年年初,我的模型训练完第二个版本,在几个金融评测上拿了成绩。我当时膨胀,约了一个做量化私募的老板。他没见我。”
所有人回神,静静等待下文。
“因为我没拿自己钱试水,他不信我能给他带来收益。”
众人挑眉。
“所以我想跟大家分享的核心观点是,不管你是做模型、做应用、还是做基础设施,你是要拉投资,还是投项目,别拉表,拿出收益,你才有可能拿到结果。”
众人恍然大悟。
“那个老板,我后来拿出我自己掏钱跑的一个小账户的真实数据。三个月4%,他就要聊聊了。”
峰回路转,场子也热了,大伙交流起来,陆续又问了关誊许多问题,他答得流畅、从容。
宋觅可完全听不懂,要是聊艺术美学,她还能有一些独到见解。
周梓朗来这里完全是被鹿迦怡推来的。
他有信托基金,每月进账,很够花,他不想争抢,何况有几个名正言顺的哥哥,也抢不到什么。
但鹿迦怡不这么想,她对他充满信心,觉得他可以成为继承人。
他爱她,所以她说,他会做。
只是不明白参加这一场创投会的意义是什么,他们家族跟ai完全无关。
这时关誊说:“最后一个问题。谁来?”
众人无声地推诿,最终缄默。
后排传来声音。
“关总。”
关誊看过去,那张讨厌的脸。
凌度说:“我有问题。”
关誊微笑,从容道:“请说。”
“你说你模型3个月赚了4%,可去年四季度的行情本来就在反弹。你这4%里面,有多少是alpha,有多少是beta?”
关誊调整站姿:“那段时间大盘涨了9%,我们只用了不到一半的资金就赚了4%,最大回撤还不到1。5%。这说明我们的模型对风险控制得好。”
众人点头。
凌度又问:“那你控仓位的时候,有没有人工干预?”
关誊眉心动了动,“初期人工风控,现在全交给模型了。”
“就是说,那4%里面确实有一部分来自人为判断。”
关誊提气,“但我想说,任何模型从实验到实盘,都有一个过渡期。人工风控并不干预,只是兜底。你不能因为一辆车装了安全气囊就说司机不会开。”
众人笑了。
凌度也笑,“你的收费模式是本地部署加年费,部署费在两百万到五百万之间,看客户的需求规模。年费是部署费的15%到25%吗?”
关誊不语,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凌度继续,“如果你的模型能帮私募稳定获利,为什么不直接做业绩报酬?帮客户赚一个亿你提两千万,不比卖软件收这区区几百万年费赚得多?”
关誊变了脸,但转瞬即逝。
他也不是新手了,“跟客户按收益分成太麻烦,亏钱了扯不清。”
凌度点头,“说白了,你对这个模型到底能不能持续赚钱根本没底,你卖软件收固定年费,却给客户打鸡血吹嘘ai是未来。到时候你靠这套ppt和概念融资拿钱走人,客户信了你的话亏得倾家荡产,你根本不会负责。”
众人皱眉。
关誊发根裹上汗。
“你来讲课,也是攒背书,包装你的产品,嘴上把ai炒股吹得神乎其神,实际上却用收取服务费的方式来躲避股市风险,靠卖‘ai炒股的概念’去割买家和投资人的韭菜。”
关誊回答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