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
祥子刚想跟她理论两句,尚东东巧妙地插进话来,“这样吧,我有个客户今天不一定能来,他预订那个馆,我先给二位开了?”
祥子一听,气消了大半。
兰漱不置可否,转身准备回办公室。
卫筝一直看戏,目光停泊在兰漱那副淡漠脸孔上,见她转身,才终于开口,“你这么喜欢甩脸色吗?”
兰漱脚步一顿,又回身。
尚东东和祥子也齐刷刷地看过去,神色疑惑。
卫筝单手插进裤兜,斜靠在吧台边,“当初的事,怎么算都是你对不起我多一点吧?怎么现在看起来你更恨我?”
兰漱甚至懒得问究竟哪里对不起他,“我没有对得起你的义务。你如果觉得不舒服,就请忍一下。忍不了可以去死一下。”
祥子笑了。
卫筝噎住,脸上的松弛感短暂碎裂。但他反应极快,转瞬自顾自地迈开长腿往招待区走去,“兰指导来讲讲入会条件吧。”
尚东东见状立刻笑着插话:“让我来介绍吧,内容都是一样的,兰指导今天下午很忙。”
卫筝没拒绝尚东东,只说:“听不到吗,兰漱。”
尚东东笑脸一僵,担忧地看向兰漱,用眼神示意、询问要不要找一下杨姐。
兰漱平静地拿起会员权益手册,走向招待区。路过尚东东时,轻拍她的手臂以示安抚。
进入招待间后,卫筝反手关上玻璃门,顺手将百叶窗也拉上。
招待室内设有一组沙发,中央是一张会议桌。
卫筝走到长桌前坐下,兰漱坐对面。
她掀开手册,“你自己看,看不懂可以问我。”
卫筝搭眼扫了一下,“啪”一声把手册合上。
他双手交叠压在上面,盯着兰漱,“咱俩先弄清楚一件事。你跟我做朋友就是冲我哥去的,后面你把我哥勾得要跟我爸妈断绝关系,我自认也没对你说过难听话,你反倒冲我甩脸色,为什么?就因为你跟我哥分手了,你因爱生恨,连带着怨恨上我这认识更早的朋友?”
兰漱不答。
卫筝纯粹是来发泄积怨的,“而且我很好奇,你那时候不是跟凌度不清不楚的么?外头传你俩有一腿,你也不否认。所以你跟我哥在一起,就是出轨吧?他当时是小三儿。”
兰漱不语。
卫筝被她这副油盐不进弄得烦躁,羞辱道:“把我家搞得乱七八糟,转头也把凌度搞得乱七八糟,你算过八字没有?天生刑克身边人吗?”
兰漱手指一动,站起身来。
卫筝以为自己戳中她痛处,正等她反驳,她却只是走到茶水台,不紧不慢地倒茶,端到他面前,淡淡道:“西湖龙井。”
卫筝一口气憋在胸口,按捺着火气,喝了一口,“能说了吗?”
兰漱面无表情地站在对面,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往日的朋友。
曾经那个善解人意的温柔少年,如今变得十分嘴贱。也许这才是他原本的模样,不然当年他怎么能和凌度玩到一块去。
那个傻逼。
卫筝没了耐性,最烦这种单方面的对话。他霍然起身,无视墙上禁烟提示,摸出打火机点了一根。
烟雾吐出,他转过身,对上兰漱那张冷淡的厌世脸,一腔邪火硬是卡在嗓子眼。
偏在这时,他想起当年他从摩天轮上坠落,她路过把他送去医院,他才捡回一条命,他们才成为朋友。
他憋着气重新坐下,猛抽一口,额角青筋隐隐暴起,“这么多年我没等到你一句解释和道歉。今天我主动找来,给你台阶你都不下,你这么犟,谁能跟你处得来!”
兰漱走过去,停在他面前,轻松接下他指间的烟,捻灭在手册上,“室上速治好了吗?”
卫筝一愣,倏地抬头看她。
他确实有这个毛病,不是大事,一种心律失常,受惊吓会心跳飙升,出国前才手术根治,但他没跟兰漱提起过。
转念一想,大概是送自己去医院时听医生说的。
“我从来没想利用你接近卫林洲,那对我来说多此一举,因为他也没那么难接近。我当时悄悄跟着他,看见他带你上摩天轮,把你推了下来。”
卫筝猛地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锐响,“胡扯!”
兰漱神色无一丝波澜,“起初我以为他不是故意的,直到他下来,确认你动弹不了后直接走了。后面我把你送到医院,没想瞒着你,但医生说你心脏有毛病,不能受惊吓。我想着你醒了自然会指控你哥,没想到你脑子摔坏了,全都忘了。”
卫筝整个人僵在原地,无数零碎的记忆开始疯狂攻击他。
兰漱淡定道:“你把我当成救命恩人,要跟我做朋友,还主动带我去你家玩。送上门的桥,我没有不走的道理。所以我不接受你觉得我利用你接近卫林洲。这根本就是你促成的。我跟他在一起是顺理成章的,我本来的目的也是按照我养爹的嘱咐把他勾搭回去,他正好还特别喜欢我。”
卫筝还沉浸在前半段坠落的阴谋里,消化得极慢,隔了好半晌才后知后觉地质疑:“那只能算你没利用我,但你最后还是主动跟我划清界限了,说白了,你还是对不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