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舒窈放下酒盏:“燕公子,又不打算要我了?”
他们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是要向燕公子献上美妾。
张婶老脸一热,小夫人素来木讷,这番娇媚多姿从未有过,不像她,倒像是什么妖魅附身,煞是酥人。
沈毅之掌心紧了紧,喉咙发干:“不是你想的那样。”
若非昨夜遇刺,又需紧着安排后续事宜,该当及时与她解释。
“你我已不相干,你这便走罢!”
阮舒窈心头蓦然一痛,说出来的话决绝又轻快,她想着今夜过后,自己估计要被下狱。如今的他过得很好,他阿娘泉下有知,也该放心了,而自己再犯什么错,应是与他扯不上关系,也不必再扯上关系。
沈毅之目光凌厉几分,这种话尚无人有机会对他说过,压住转身欲走的脚步,低音问她:“你一个弱女子,如何过活?”
“总有办法的。”阮舒窈垂下眸子,不再看他。
背后张婶跟着点头,神情清澈又鲁钝。
沈毅之抬步,犹豫一霎,行至她身前,踌躇着放低姿态道:“这世道对弱者从无仁慈,
对从前的沈毅之亦是一样,我自不会束缚你什么。只是,女子生得太过妍美,蜂蝶必至。至少,今后的沈毅之,能护得住你。”
其实从他再次出现的时候,阮舒窈就笃定,这个男子,是来护她的。
可终究,是他来迟了。
她已不是当年,一害怕便要往哥哥怀里钻的小女娃。
而当年前的沈毅之,也不会对她说出这番‘蜂蝶必至’的话。
脑海起李修臣的责难,‘我不嫌你二嫁之身,只盼你顾家本分,而你却整日抛头露面,可是嫌招惹的野男人还不够多?’
她微微眯起眼眸,鸦羽长睫投下一片阴影,冷声问:“在燕公子心里,我可是极不检点,贯会招惹不三不四之人?”
张婶暗暗侧目,小夫人何时学的这般胡搅蛮缠?
燕公子哪里说过她半个不好,不由神色尴尬,莫名有些立不住。
沈毅之胸腔一郁。
“自然不是。”
张婶视线飘来飘去,暗忖,这燕公子何等风姿,竟也被我们小夫人迷得六神无主,心里咯咯大笑,面上义正言辞道:“燕公子,我们大人很快就要回来了,这,你要不,您改日再来。”
在负隅顽抗与为虎作伥之间,她选择劝其改日再续。
沈毅之冷目睨去,气场摄入。
无形的压力骤然散开,张婶哆嗦着打了个寒颤:“那,那老奴,去院里侯着,去帮您望风。”
脚底抹油,一溜烟下了二楼。
若不是小夫人与燕公子之间身份禁忌,张婶倒是觉得,他们相称的紧。亦不敢走远,揣着忐忑在屋外踱步,嘴里默默念叨,‘燕公子千万持重,千万持重……’
蕉影幽窗,风波回暖。
沈毅之漆瞳沉寂,淡淡瞥一眼她云髻间的发钗,打磨痕迹明显,粗糙处还钳着两根乌丝。
俄顷,薄唇抿成一线,嗓音低冽道:“答应你,由你亲自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