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行。”说着,王熙凤打了个呵欠,伸了个懒腰。窗外的人双手握拳狠狠地在墙上锤了两把,才咬牙低声道:“我选当目击证人。”毫无意外。王熙凤哦了一声,便小声道:“那你找个地方躲起来,四更的时候我让寺里乱一乱。“到时候你到后门那里,假装自己是刚进来的,扯着嗓子喊几声。大约会被捆起来,你别挣扎……”如此这般又说了几句。窗外人答应了,又谨慎地问:“到时候你不认账怎么办?”“……不知你从我祖母手里拿钱时,有没有问她一句,到时候她再杀你灭口怎么办?”王熙凤横了窗户一眼。窗外人讪讪:“我去也。”王熙凤这才重又倒下,片刻间便放松熟睡了过去。窗外树枝上,站着一只夜鸮。而窗台上,跳上来一只黑猫,静静卧下。天至四更。王熙凤和平儿都睡得正香,忽然外头一阵鼓噪,二人惊醒,揉着眼睛对看,彼此会意一笑。平儿急忙起身整理好衣衫,开了个门缝,朝外看去。王义的小厮恰好光着头奔进院子来,站在廊下,见王熙凤和王嘉鸾屋里都亮了灯,且有丫头往外探头,便先行礼。平儿小声问:“怎么了?我听见喊进贼了?”小厮低头回禀:“是。方丈那边进了个贼。两位少爷已经赶过去了,与姑娘们无干的。姑娘们只管睡吧。”平儿哦了一声,缩回去闭了门。看着她们的房门关紧,王嘉鸾房内才闪出一个嬷嬷,快步走到小厮跟前问话,小厮低声答了。那嬷嬷吓得一个踉跄,伸手捂住了嘴!小厮低头告退,离开了小院。嬷嬷深呼吸几次,这才平复了心情,正常了脸色回了王嘉鸾的房间。平儿在门缝里看着,回头告诉王熙凤:“那嬷嬷险些吓瘫了。看来那边的事儿是成了。”王熙凤正睡得香,闻言嗯了一声,翻了个身,再度沉沉睡去。平儿一笑,刚要吹灯也去睡了,忽然听见外头门响,忙又偷看时,却见王嘉鸾带着自己的丫头好奇地走了过来。“姑娘,鸾姑娘来了!”平儿忙回头禀报。王熙凤一动不动。平儿只得自己再整理一下衣裙,等王嘉鸾敲门时,举着灯烛,陪着笑脸开了门,小声问:“大半夜的,二姑娘怎么还不睡?”“听见外头吵,我有些害怕,想过来跟姐姐一起睡。”王嘉鸾说着便迈步进了净室,甚至还环顾了一圈。待看见王熙凤睡得那样香,不由咬了咬唇,上前一步,用力地推她:“姐姐,姐姐,我跟你睡行不行?”王熙凤迷迷糊糊睁眼看看她,又模模糊糊地嗯了一声,往里头挤了挤,含混说了一声:“好,妹妹快睡吧……”便又睡了过去。王嘉鸾撅了嘴,心不甘情不愿地真的踢了鞋子,躺在了王熙凤身边。所以,这竟是来查人的?!平儿顿时生了气,脸上便皮笑肉不笑起来,看着王嘉鸾的丫头道:“小小一间净室,两个人正好,非要挤么,三个人也能睡下。“可若是再加上你,四个人,那就只好让主子们睡,咱们两个在这里坐一夜吧。”王嘉鸾一听,忙又爬了起来,点头道:“我却忘了这个!明儿道场最要紧,咱们轻忽不得。“我还是带着丫头回去,大家才能好生睡一宿。”平儿假笑:“还是二姑娘体恤我们。奴婢们在这儿给二姑娘磕头了。”王嘉鸾被奉承了,高高兴兴地又回去了。她屋里嬷嬷见她回来,忙接了她进去,又悄声问:“如何?”“大姐姐睡得正香。”王嘉鸾疑惑,“半点都没有曾经被惊扰的样子。”那嬷嬷也皱眉,忽然一惊,看向方丈那边!王嘉鸾也反应过来,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惊恐:“那采花贼不会去了方丈那里吧?!”壁角寅末,平儿起身,把王熙凤叫起来,主仆两个安静盥洗、从容梳妆,再度着素衣、插银钗,娴雅斯文地坐在屋里,等着寺里给送饭。卯时已至,饭未至。主仆两个相视而笑,从自己带来的包裹里拿了些小点心出来,又从昨夜要的暖水壶里倒了水,将就了早饭。然后一起出门,先去敲出来王嘉鸾,再对那位嬷嬷的存在表示惊讶,最后在表现出来对于昨晚发生的扰攘的隐隐担忧:“昨儿方丈可说了,今晨卯时会给咱们送饭,吃完了就去前殿,卯时一刻便开始今日的道场……”王嘉鸾这才反应过来:“对啊,早饭没送!”王熙凤愁容满面地对那嬷嬷道:“毕竟是寺里,我们女孩儿家不好进出,嬷嬷能不能走一趟,瞧瞧到底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