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王义那边?”“也安排好了。”平儿往旁边看了一眼,又低声道,“奴婢刚才路过二姑娘的房间,里头似乎至少有三个人。”每人只带一个近身服侍的,是四兄妹的默契。“看来,二婶不是很放心啊。”王熙凤轻笑一声。平儿皱了皱眉:“大姑娘,若是二老爷将老太太此次的……事情按下,咱们能安安生生地做完道场就回去……”“断无这个可能!”王熙凤摇头打断,“我那好二叔最是假仁假义,他不敢明着把老太太安排的局掀破的!“偏咱们家这老太太又是个执拗的蠢人,把面子看得比天大。“如今我和鸾姐儿令她在娘家人跟前丢了这么大的脸,又无形中违背了跟贾府的约定——“若是不死死地按住了我,贾家能拿这件事说嘴一辈子。她是万万忍不下的。”平儿轻叹,只得低了头,扶着她往外走,小声道:“那姑娘还是加着小心吧!“奴婢就一个人,若是老太太鱼死网破,奴婢怕是护不住姑娘!”“不妨事。放心吧。”王熙凤想到突然出现的狮子猫,心头微动,笑了笑,“说不定,还有人来帮我们收拾残局呢!”平儿愕然。道场做到晚间,酉时。累了一天的四兄妹和僧人们各自回房休息。只留了一队小和尚念夜经,顺便照看满寺的香油烛火。三更将近,王熙凤的后窗上,一把薄薄的刀刃伸了进来。平儿睡得沉沉。王熙凤则睁开眼,翻身坐起,歪头打量着那刀刃,轻轻地、熟练地拨动着窗户的木插销。刀刃因她翻身的声音暂停了片刻。两下里皆无声息。又过了一时,刀刃又开始轻轻地动作。王熙凤凑了过去,伸出两根纤纤玉指,一捏。那刀刃被捏住,用力地往回抽,却也抽不动。“我跟你说……”王熙凤小声开口。外头的人显然慌了,往后一退,踩着了窗下地上枯枝。咔嚓!“你别慌……”王熙凤小声继续,“我知道你会来……”外头的人毛骨悚然,两腿战战,脚发软!“你把钱和证据都留好了,明儿我祖母万一找你麻烦,你可以拿那些威胁她……”王熙凤小声地给那人出主意。外头的人哽住,半天,抖着声音回问道:“你是她亲孙女吗?”你选“是啊!”王熙凤隔着窗子跟对方聊了起来,“不过我不大听话。所以她让你来,也不过就是想让我听话罢了。”对方沉默了下去:“……”“打个比方,她只是想捏我个把柄。“你若真跳进来,估摸着立时三刻便有人围了这屋子不叫你真动了手;“或者当着我的面儿,直接杀了你灭口,什么的……”王熙凤说得轻描淡写,那人却听得冷汗直流,甚至于再回话时便带了哭腔:“我还不想死……”“那你就赶紧走啊……哦不对……”王熙凤故意沉吟了一下,才小声道,“我觉得你可能走不了了。“我祖母一向算无遗策,大约她早就埋伏好了人,你压根出不去这极乐寺,必定会被抓住的。”对方绝望了,咕咚一声坐在了地上。“要不,你进来,拿着刀子挟持我?”王熙凤帮他出主意,“到时候你就只说你求财。“然后你就跑呗。我的名声也坏不了。”窗外的人已经软倒在地,一声也出不来。王熙凤托着腮天马行空地边想边道:“不过你也跑不了多远。我二叔是京营节度使,他必能抓住你悄悄杀了。“而且,我现在是秀女,已经定了要进东宫,还是皇上钦点的。“你出现在我家家庙,就必定会于我名声有损。“哪怕就为了在皇上跟前维持个装聋作哑的体面,他也必不能让你活着。“除非……”窗外的人蹭地爬了起来,蹲着身子,奓着胆子问:“除非什么?”“除非你,是另一个案子的目击证人。这样一来,你就归京兆府管。京兆府如今的府尹跟我二叔没什么交情,你就有机会逃生了。”王熙凤笑眯眯的。窗外的人几乎是瞬间便明白过来,脸色一变,咬牙切齿:“你们祖孙斗法,都拿着我的性命当赌注!”“一看你这撬门的手艺,就知道你干这行挺久的了。”王熙凤嗤笑一声,“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规矩你该很懂才是。“如今要不然我喊人直接抓了你灭口,让这件事悄无声息地过去,也于我没什么坏处。“要不然你听我的,我还能试试帮你找一条生路。“你自己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