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抱拳,向陆渊微微一礼,动作标准得如同尺规量出
“陆公子厚意,云心领。
然护卫主公周全,乃云职责本分。
礼制所在,不敢轻忽,还请公子体谅。”
声音平稳如古井无波,身形未有丝毫松动。
那份近乎刻板的忠诚与纪律,让昭阳眼中赞赏之色更浓,华佗则只是悠然抚须,仿佛早已见惯。
草棚下的空气因这份坚持而略显凝滞,只有泥炉中炭火的轻微噼啪和壶中米粒受热的细微声响。
这时,跪坐于席上的刘备微微侧,目光落在他忠实的护卫身上,脸上绽开温和却不容置疑的笑意“子龙。”
只一声轻唤,赵云立刻微微躬身“主公。”
“今日不同。”刘备语气舒缓,却字字清晰,“此地非两军阵前,亦非龙潭虎穴。
陆贤弟乃赤诚君子,此院亦清平安宁。
既为同道相聚,便不必过于拘泥常礼。”
他顿了顿,看向陆渊,眼中带着托付般的信任,“贤弟让你坐,你便坐。
接下来之言,关乎前路,你需仔细聆听。”
“主公……”赵云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坐。”刘备的声音并未提高,却多了一分不容违逆的决断。
“诺!”赵云不再犹豫,干脆利落地抱拳应声。
他并未解下佩剑,而是将其连鞘轻轻置于身侧触手可及的地面上;
随即在刘备左下的席位上端然跪坐。
腰背依旧挺直如松,只是那股外放的凛然之气悄然收敛;
化作了内敛的沉静与专注,如同入鞘的宝剑,光华暂隐,锋芒犹存。
陆渊将这番主从间的默契与信任尽收眼底;
心中对刘备的驭下之道与赵云的本质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他不再多言,专注于手中渐渐散出浓郁焦香的陶壶。
米粒已炒至均匀的金黄色,香气扑鼻。
他从案几下的小竹篮里取出一块压制紧密的茶饼;
用拇指和食指熟练地掰下指甲盖大小的一块,投入壶中。
干硬的茶饼与滚烫的壶壁接触,出细微的“滋”声,随即;
一股清冽的茶香混入焦米香中,层次顿时丰富起来。
“咦?”刘备不禁轻嗅了一下,好奇道,“贤弟这烹茶之法,确与当下大相径庭。
这香气……焦米之暖厚,茶叶之清冽,竟能相融得如此巧妙?
既是贤弟‘故乡’之法,可有什么讲究与说法?”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陆渊之前话语中那丝微妙的停顿。
昭阳也饶有兴致地看过来,连赵云的目光也落在了陆渊烹茶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