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流声,我存在的意义,是带你找到世界。”
“找到世界?”
“世界不是苍白的,”夏延接道,“雪山不是因为狐狸才变成春山,而是它本来便是。于你而言,世界就该是星途坦荡,漫山春色。”
日月星辰都该在你身边黯然失色。
“你只是迷路了,”夏延望着他的眼睛,“所以我不需要你为了我……”
才活得下去。
夏延一哽,无法开口。
心脏忽地抽痛。
酥麻感让愣怔的人找回神魂,邢流声久违感到一股酸涩:“那你呢?”
邢流声凑上一步,能从彼此眼瞳中看见自己,但他看的还是夏延心底,“夏延,我想带你修补世界上的裂缝。”
“可我就只是喜欢你而已——如果你以後遇见了一个更爱你的人,他比我做得更好,”邢流声顿。
“那要怎麽样?”夏延轻声问他。
邢流声下唇紧咬,最理性无私的答案就在喉咙,但他只看着夏延的眼睛,半晌说不出来。
“邢流声,”夏延将眼泪憋回,“那你要我怎麽样?”
推开我,放下我?
“……我会学着比他更爱你。”
邢流声眼睛猩红:“那个时候,你能不能等等我?”
世界上任何人骂他自私也好,那个假想敌仇视他也罢,邢流声就是不想放开夏延。
“不需要八年丶六年……一年,一年也用不上。”
他话音刚落,却在下一瞬被人扑了满怀,冲击使邢流声略微後仰,将云端收入眼底。
“爱那种东西,怎麽是跟别人学就能加深的呢?”极力忍耐的眼泪还是顺着脸颊滑了下来,夏延闭上双眼,紧紧地抱着他。
闻言,邢流声垂下眸子,像做错事的孩子:“我——”
“邢流声,”夏延打断他,有些失声,“我爱你……我爱你。”
“傻瓜,你才犯傻,”夏延接,“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人会比你更爱我。”
“根本没有。”
邢流声动动嘴唇,干涩的喉咙发不出音节。
“没关系,邢流声,”夏延微微後撤,去看邢流声的眼睛,一只手捧上他的脸颊,“不明白也没关系。”
“我们有一辈子那麽长,去找到什麽是爱,去证明存在,”夏延顿,“去自由。”
邢流声木讷地喃喃问道:“一辈子?”
“一辈子。”夏延肯定道。
“偷偷摸摸一辈子,”夏延摸着邢流声微红的眼睛,流泪笑道,“也可以自由自在一辈子。”
忽然间,夏延突然想明白那通电话里,邢流声为什麽要干巴巴地解释自己在巴黎,他再次鼻头一酸。
“风好大,”他说,“我们回家去吧。”
邢流声眸光一颤:“家?”
“对,是我们的家,”夏延眸光温柔,“只有我们,我和你。”
哪怕所有人都不同意。
这是夏延第一次被邢流声拉进怀里。
“回家,”後者将他抱得很紧,声音发颤。
一滴温热落上夏延的耳朵,烫得他心口泛酸,双手慢慢抚上对方的後背回抱,安抚地摸了摸。他看着远方升起的圆润月亮,“我们回去的路上,顺便买些菜吧。”
“嗯。”邢流声应道。
他们在塞纳河畔紧紧相拥,彼此接住了一缕十一年的月光。
会永远互为叛逆,与自由。
同世界背道而驰。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