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槐贞微笑着看他:“小夏同学,我刚刚给小邢问诊。他一坐下来就开始问你的病,什麽程度,要怎麽治,他能否帮到你,如果我不说,他也不会配合我。”
夏延心头一颤,仔细回想昨晚的场景。邢流声在同意就医前,眸子情绪波动最大的时候,是——
“我猜,他其实是为了你来看医生的。”
——是听见孟槐贞是他的医生时。
夏延张张嘴巴,涩意比话语最先爬上喉咙,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最後他搓了搓脸,尽量语气轻松道:
“邢流声就是个傻瓜。”
“他也这麽说的,”孟槐贞笑,“邢流声跟我说你:‘这麽聪明的人,怎麽总在我身上犯傻呢?’”
夏延随意抿了下眼睛,正要说些什麽,就听见孟槐贞温柔坚定的声音。
“夏延,我的意思是:你们是彼此的唯一良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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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流声在问诊室外坐了很久才等到夏延出来。他们约定好轮流看医生,所以才一个一个进去。
夏延出门的时候精神状态不错,笑着同孟槐贞打趣告别,但邢流声还是觉得夏延在藏着什麽不太好的情绪。
“中秋节快乐。”
已转身离开的夏延忽地身体一顿,他先是看了眼身侧同样疑惑的邢流声,然後望向身後的孟槐贞。
“要幸福。”她浅笑道。
夏延鼻头一酸,也笑道:“我会的,你也是。中秋节快乐,孟医生。”
孟槐贞能看到夏延侧头笑着同邢流声说了什麽,後者点头,于是他们共同朝一个方向前行。光芒从走廊尽头而来,将两人的影子拉长,直到一起消失。
她又想起八年前那个孤零零的少年。
又中秋了啊。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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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延说想去塞纳河走走。
他们今天起得不是很早,两人从孟槐贞那里离开一路步行而去,看到那条静美的长河时已是傍晚。
河风吹得风衣猎猎作响,夏延拨开挡住视线的头发,始终走在邢流声前面,步履轻快。邢流声单手插兜,风衣衣领被风吹起,挡住部分面容。
耸立的埃菲尔铁塔要将日落遮挡,但夕阳依旧在天边泼洒金光馀晖,他们沿着太阳落山的方向,赤粉色的火烧云映上河面,天地共色。
夏延停下看了许久,随後慢慢朝身侧走去,一步步靠近河水,直到站在岸边,鞋尖抵上最後边际。
“夏延。”
被唤的人第一次装作没有听见,只一味张开双臂,迎向烈风。
邢流声默不作声到夏延身後,确保能第一时间将他抓住。
“邢流声,”夏延问他,“你这几天有没有站在这里?”他转过头,略带请求,“不要瞒着我。”
“……嗯。”
得到肯定的夏延颤了下眸子,旋即放下双臂,再度轻声问道:“那什麽阻止了你呢?”
“你。”
夏延忍了忍眼眶酸涩:“因为你要‘一直,一直陪着我’?”
邢流声微微张唇。
“我都听见了,”夏延笑了一下,“包括你问能不能挨着我。我不知道怎麽回答你。”
所以就扑了上去。
“邢流声,我们其实一直都很平等,我努力不去认为自己亏欠你,你也不要总想着对不起我,你不需要对我小心翼翼。”
“孟姐告诉我,你问了她一个问题,又问她什麽是爱。”
——“我需要将夏延视作全世界吗,如果我没有,那还会是能治愈他的人吗?”
邢流声想起自己问的问题:“孟医生说不需要。”
却还是没有告诉他什麽是爱。
“当然不需要,”夏延离开河岸,缓步走到他面前,用目光细细描摹前者眉眼。
“邢流声,”他郑重道,“我可以非常明确地告诉你:我不需要是你的全世界,你也不是我的,那是恋爱脑才会想要的东西。”
上苍啊,你看看我迷茫的爱人吧。夏延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