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亦青神色如常地啃着他的馅儿饼,姜空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我为什麽要去睡觉?这不是才白天吗?刚睡醒。”
闻言夏延也是一愣:“你昨晚——”
“咳。”代亦青突然一咳,许是食物碎屑呛进气管,他开始不断地剧烈咳嗽,姜空瞬间去给他顺背,甚至急得要上海姆立克急救法。
虽然代亦青咳得脸部通红,甚至眼泪都飙出来,但夏延还是清晰地感知到那第一声咳是他故意的,後面纯粹意外。
“他昨晚睡了,”代亦青咳完,嗓子哑然,“我去补个觉吧。”
说完,他拍拍姜空的肩,略带疲惫地起身要去休息,在他的手刚刚碰到门把手时,夏延终于幽幽开口:“我刚醒来的时候,你俩说的可是姜空照顾我一晚上。”
他敏锐察觉代亦青身子一抖,姜空明显愣了两秒,随後拧眉:“我怎麽不记得我俩说过。”
被拆穿了。
青年耸肩一笑:“那就是我记错了,你知道的,我发烧脑子不好用。”
二十年的相识让姜空到底了解对方,离开的脚步忽地一停,回过头来盯着他看,沉默片刻:“我不能算照顾你一晚上,我俩轮流。”
夏延遂看傻子一样看他:“我当然知道是你和代亦青。”
姜空微簇眉头,快速打量他几眼。
青年不知道他的想法,只听见他丢下一句“睡觉去了”,便推着代亦青走出门去,而夏延的脸色则渐渐沉了下来。
那两人肉眼可见的可疑让人完全不能忽视。
如昨夜一样,猜测与直觉全指那里,但他不敢把答案说出来,哪怕是在心里。
更怕它被得到证实。
夏延将桌上的垃圾丢到桶里,沉思许久後,拿过几个小时都没碰的手机,刻意将燕先生和邢流声的消息都放到最後处理。
就算积攒了一天其实也没什麽事,青年和编辑聊了几句新文的问题以外,就是一直“活蹦乱跳”的张淼。
夏延和她心不在焉地聊了一会儿,得到的唯一好消息就是张霖入选,不管苦与不苦,总归他有钱拿。
事情总不能一直拖着,他很快面临抉择。
邢流声的消息在微信,燕先生的消息在企鹅。
其实这本来没什麽好纠结的,但夏延的手指始终不能明确点击到任何一个软件,在误触进微信後,他火速退出跑到了企鹅。
燕先生说的东西不多,就是短暂回了他两个电话,均由他自己挂断,又讲了一些如何照顾好自己的话。而邢流声就更是简简单单的一句:
“抱歉,自作主张。”
他是指擅自给姜空他们两个打电话的事。
夏延心头一颤,纠结反复了半天,也只是一句“谢谢”和“对不起”。
他现在宁愿和他打一架,让对方发泄,也让自己发泄,而不是两团气堵在他们中央。
夏延正烦躁,打算利用码字逃避,张淼则适时地发出她最後一句感慨,消息在界面上方的停顿正好够他读上三遍。
【邢老师今天看起来也好憔悴啊。】
【果然工作摧残人类,再帅的脸也能被污染。】
莫名打开的厕所灯,不愿离开的代亦青,晚上疑似照顾他的第三者,憔悴的邢流声……那本就绕在青年心尖上的答案,终究是破了土。
可不一定是他。
青年反复告诉自己。
况且,就算真的是他——
网文作家的手指按在键盘上,迟迟敲不动下一个字母,目光涣散。
就算真的是他也不会怎麽样,他们是朋友,是兄弟,是永远不会成为恋人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