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考过快的脑子已经有了猜测,但很快被自己掐断——那不能是真的,要不然这一切就太奇怪了。
九年前那杯温水好像後知後觉又烫到了他。
夏延嘴唇翕动:“你们说,邢流声,他要是喜欢一个人,到底什麽样啊……”
尾音弥散于夜幕,被窗帘的垂摆藏起。
夏延不知道姜空他们能不能听见,或许不能,因为世界就一直这样安静,没有因为他对着月亮的低语而变得激烈。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青年用视线静静描摹月亮圆润的轮廓,而窗户折射了它的微光,形成它的影子,映入眼中一轮真月,一轮假象。
如果月亮能有两轮,那一个人的心能分成两半吗?
当然不能。夏延知道。因为假的就是假的。
就好像青春期其实只是荷尔蒙的跃动,人对人産生好感是正常的心理生理现象。喜欢只是苯乙胺丶多巴胺丶信息素和血清胺等发挥作用,让人们感到心跳加速。
从而导致——
“以後你就知道了。”
在夏延昏昏欲睡的脑补里,楼下的昆虫都换了一个歌单,代亦青才轻轻地说出这句话来,声音低到差点被蝈蝈的新歌盖了下去,好在他发烧时耳朵最好用。
夏延心里终于被自己接下来的想法蠢笑。
他在想,这蛐蛐叫得还真像燕先生的《菊次郎的夏天》。
在意识混沌的最後一刻,青年将那段冗长的科普自我补全——
从而导致盲目。
也可能是真的烧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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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病?”
翌日清晨,姜空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拿着牛肉洋葱包子,诧异地忘了吃。
“对啊,”夏延顶着已经退烧的脑子毫不心虚地直视他,“你昨天不还照顾了我一晚上呢吗。”
後者表情怪异,一时间不知道该反驳还是骂他,最後挤出一句:“我看你是还没清醒,大病初愈的要喝什麽酒。”
夏延撇嘴:“说不定来两口就彻底好了呢。”
“你可打住,”姜空比了个停的手势,审视他一眼,“夏儿,你可不是个爱喝的酒蒙子。”
青年假装没听见,捧上香甜的米粥美美喝了一口:“那我不喝,我看你俩喝。”
“?”
“你不觉得这样更有毛病吗?”姜空难以理解地拽上代亦青,完全不避着他私语:“……怎麽照顾的,这不真成傻子了吗?”
话语前面似乎还有几个字,夏延没有听清也不在意。
大病初愈的人其实没什麽胃口,喝了半碗後就把粥放到一边:“想什麽呢,我是要请你俩吃饭。”
代亦青惊讶挑眉:“这麽见外?”
“不是,”夏延否认,“我在南城馋烧烤馋得要死,好不容易有时间要吃上了,发个烧算什麽?!我都跟黄导请完假了,不用白不用。”
之前还在沉默的姜空眼睛突然亮了,顶级吃货右手一举:“去六巷!那里新开一家超级好吃!”说罢,他单手搂上代亦青的脖颈:“夏大学霸是得请咱俩吃吃饭,这几年要是没有咱俩,他得偷摸哭多少鼻子。”
“滚。”夏延骂道。
“好嘞。”
“滚去睡觉,”他又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