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让你劈木桩,劈了十下才劈断,还想去海上折腾?”
冯瑶脸一红,梗着脖子:“我现在练得可好了!不信我劈给您看!”
说着就要去拔腰间的短匕。
“行了,没工夫看你耍。”冯仁摆了摆手,“你姑姑去办正事,不是去玩。
等你什么时候能在你爹手底下走三十招,再跟我提出门的事。”
冯瑶噘了噘嘴,却也不敢反驳,只偷偷冲冯宁做了个鬼脸。
——
日子一晃就到了十一月。
李林甫府里早已没了往日的喧嚣,满院都是熬药的苦味。
这天午后,高力士带着李隆基的旨意来探病。
进了卧房,帐幔垂着,光线昏暗。
李林甫躺在榻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李相?”高力士放轻了声音,凑到床边。
李林甫缓缓睁开眼,看见是高力士,浑浊的眼睛里动了动。
他想撑着坐起来,却抬不动身子,只微微偏过头,看向宫城的方向。
高力士俯身道:“圣人让咱家来看看您,说您安心养病,朝中的事,有杨侍郎顶着呢。
您放心,圣人心里,始终念着您的好。”
高力士回宫复命的时候,李隆基正站在花萼相辉楼上,望着远方的终南山。
听完高力士的禀报,他沉默了很久。
“李林甫,要走了。”他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十九年了,朕用了他十九年……”
高力士垂着头。
“他这辈子,替朕背了不少骂名啊。”
李隆基叹了口气,“传旨,追赠李林甫太尉、扬州大都督,赐绢千匹,米粟千石。
丧仪由鸿胪寺操办,务必要风光。”
“臣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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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杨国忠府里的时候,杨国忠正跟手下议事。
听完传信人的话,他脸上立刻摆出悲痛的神色。
捂着胸口连说“痛失栋梁”,当即打发人备礼去李府吊唁。
等人都退下去了,他才放下手,嘴角勾起一抹压抑不住的笑。
“终于走了。”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这老东西,病成那样了还能在殿上怼我,硬是撑到现在。”
手下人躬身道:“恭喜大人,李相一去,这右相的位置,铁定是大人的了。
往后朝中,再没人能跟大人抗衡了。”
“别急。”杨国忠摆了摆手,“李林甫虽然死了,可他那帮门生故吏还在。
还有冯昭在剑南,哥舒翰在陇右,安禄山在范阳,哪个是省油的灯?
尤其是冯昭,手里握着十万大军,又是圣人的表兄,不好动。”
他沉吟了一下,“你去,给安禄山递封信,就说李林甫生前勾结蕃将阿布思,意图不轨。
让他出面上个折子,作证此事。
咱们趁热打铁,把李林甫的党羽一网打尽。”
“大人高明。”手下人应道,“只是……冯昭那边,他要是替李林甫说话怎么办?”
“他?”杨国忠冷笑一声,“他远在剑南,等他知道消息,事情都定了。
再说了,他跟李林甫本就不是一路人,犯不着为了个死人跟我作对。
真要是不识抬举……正好,他在南诏按兵不动,我正好参他个‘通敌议和、逗留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