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百姓几辈子都见不着。
咱们自己占了港口,直接运回来。
价钱能压下去三成,最后得实惠的,还不是关中的百姓?”
冯仁把医书合起来,“怀瑜,你读的圣贤书里说‘夷狄入中国,则中国之。
中国入夷狄,则夷狄之’,是吧?”
冯怀瑜点头:“是,孔夫子所言。”
“那你说,什么是华,什么是夷?”
冯仁看着他,“穿绫罗绸缎、念之乎者也就是华?
茹毛饮血、刻木记事就是夷?
那我告诉你,华夷之分,看的是教化,不是血脉。
你带去文字,带去律法,带去耕牛种子。
让那些人不用再为一口粮食杀来杀去,能过上安生日子,这就是把教化播到了海外。
这不是侵略,是泽被苍生。”
他喝了口茶接着说:“你以为我费这劲,是为了抢那点香料珍珠?
南边那片海岛,山高皇帝远,就是咱们留的后手。
真到了那一步,不光冯家,能多带出去一些人、一些书、一些手艺,大唐的火种就灭不了。”
冯怀瑜怔怔地听着,脸上的执拗慢慢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凝重。
他沉默了半晌,起身拱手:“是孙儿浅见了。祖爷爷深谋远虑,孙儿惭愧。”
“你读的书多,想的正,这是好事。”
冯仁摆了摆手,“只是别读死书。
世道要变了,光靠圣贤书,守不住这江山。”
他转头看向冯宁:“你接着说,靖海洲那边,还有什么难处。”
“难处倒不多。”冯宁从袖里掏出一卷舆图,摊在桌上。
“这岛南北长千里,东西窄,最宽处也才两百里。
北边的港湾已经修好了主码头,能停二十艘大海船。
驻了三百不良人,又从岭南招了两千流民过去垦荒。
今年冬天种的冬稻,开春就能收,估摸着能产三万石,够岛上的人吃一年。”
她手指点在岛的南部:“南边的土着部落多,有几个大的部落驯象很厉害。
上次咱们的人去探路,被他们用象群冲了,伤了十几个。
我没让人报复,反倒送了他们盐和铁器。
跟他们的头人谈了,用粮食换他们的象,还请他们帮咱们驯象。
往后再打南诏这种瘴疠地,象兵比骑兵好用。”
“做得对。”冯仁点头,“恩威并施,才是长久之计。
记住,咱们要的是一块能扎根的地方,不是抢一票就走。
对土着,别赶尽杀绝,也别一味迁就。
肯归化的,将来就是大唐的人;敢反复的,就打服了再教化。”
他沉吟了一下,又嘱咐:“还有,海外的事,走咱们冯家自己的海路。
用私商的名义,别让官府沾边。
杨国忠现在眼睛都钉在咱们家身上,李林甫一死,他下一个要对付的,说不定就是冯昭。
这时候别给他递把柄。”
“孙女明白。”冯宁把舆图收起来,“我过两天就回岭南,那边还有几船货要发,顺便盯着象队的训练。”
一旁的冯瑶听得眼睛发亮,凑过来拽了拽冯宁的袖子:
“姑姑,下次去靖海洲,带我一起去吧!
我也想去看看大象,看看海上的日落!”
冯仁瞥了她一眼:“你先把你那套匕首练熟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