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开两剂温补的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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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馆。
安禄山发了一通脾气。
他托杨国忠递话给冯家,本想着考功司那边松一松,把账册的事按住。
结果杨国忠回话说冯家不买账,李林甫那边反倒先递了话过来。
问他“范阳今年送杨侍郎的土特产,比送老夫的多了二十车,是何道理”。
“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安禄山把茶碗摔在地上,“老子两头送钱,两头挨骂?”
严庄在旁边捋着胡子:“使君息怒。
李相这是敲山震虎,杨国忠那边怕是兜不住了。
咱们得收一收,先别往长安伸手。”
高尚也附和:“考功司那个冯怀瑜,是冯家的种,又跟着杜甫办事,油盐不进。
不如先把范阳这边明面上的账平一平。
把支度营田判官郑某调个闲职,给考功司一个交代。
面子上过得去,冯家未必揪着不放。”
安禄山喘了半天气,到底点了头:“行。让郑某滚去管马厩。
另,给李相补二十车土特产送过去,就说前番底下人办事糊涂,漏了相府那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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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庆宫。
“族兄咱们有空来宫里了?”杨玉环问。
“娘娘取笑。”杨国忠欠身,“臣这点微末前程,还不是仰赖娘娘和圣人的恩典。”
“行了,这儿没外人。”
杨玉环把团扇搁下,拈了颗葡萄,“你托人递话进来,说有要事面奏,什么事?”
“臣身兼数职,小事过手,大事还要层层上报。
等上边批准了,那白花花的银子早跑了。”
“族兄的意思,我明白了。明日,我会跟圣人提。”
“谢娘娘栽培。”
次日。
李隆基召公卿百官观看左藏库。
库门一开,里边是堆积成山的货物和金银。
李隆基的兴致极高,回头对身后黑压压的百官道:
“朕登基之初,左藏库存钱不过二百万贯。如今你们猜有多少?”
李林甫斟酌片刻拱手:“臣……臣观如此国库,恐有……八百万贯?”
李隆基笑了笑:“诸位爱卿,不如大胆些,往大的猜。”
李隆基这话一出口,百官面面相觑。
杨国忠眼皮子活泛,抢先一步出列,拱手道:
“臣斗胆猜一句,莫不是……一千五百万贯?”
李隆基笑而不答,转头看李林甫。
李林甫拿帕子掩着嘴咳了一声:“臣老迈昏聩,实在猜不着。
只记得开元初年,左藏库的账册子,臣还亲手核过,那时节库里空荡荡,耗子都饿跑了两窝。”
李隆基拿马鞭子往库门一指:“高力士,把库门全打开,让大伙儿瞧个明白!”
库门哐当拉开,日光灌进去,满库金银绸缎晃得人眼花。
最前头码着钱山。
一贯一贯的铜钱堆到房梁,新铸的开元通宝锃亮,串钱的麻绳都是新的;
左边绸缎架子从这头排到那头,蜀锦、吴绫、河北绢,一匹匹码得齐整;
右边金银器皿堆在木架上,银盘子银碗摞了三尺高,金铤子装在竹筐里,筐沿上贴着户部的封条。
百官里头有人倒吸凉气,有人悄悄掐指头算。
李隆基扬声道:“八千万贯!比朕登基那年翻了四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