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的信任,不该变成他们暗中积蓄力量的依仗。”
杜甫垂手立在一侧,“吏部考课簿册之中,已经查出二十余名河陇、河东州县官吏。
考课等第连年优等,实则地方仓储亏空、隐匿账籍。
他们借着政绩升迁,背地里替私运商贾遮掩,和范阳一脉勾连。
臣已经单独抄录名册,随时可以交付李大人用于审讯。”
李隆基沉默良久,“三位说得也是,禄山虽是三镇节度使,朕也不能包庇贪腐。
既然如此,但凡与平卢、范阳、河东私商有牵连的,考课一律作废。
不得再补边地、漕运的要紧差事。”
王维、李白、杜甫三人相互看了看:“臣领旨。”
……
走出紫宸殿。
李白问:“圣人这是什么意思?”
杜甫道:“安禄山是圣人的义子,藩镇本身就是用来制衡朝堂和对外器物。
若裁撤藩镇,不亚于圣人自断一臂。”
“可这般只动底下官吏、不碰安禄山一根毫毛,治标不治本。
严庄、高尚还在范阳,金银良马依旧能换动人心。
今天拿了二十几个州县小吏,来日又会有新的人补上缺口。”
王维:“圣人心里清楚。
如今三镇兵马尽归安禄山,河朔胡汉士卒十余万,根基早已盘得太深。
贸然动他,无确凿逆谋实据,只凭私运铁器、校尉受贿的旁证。
一纸诏书下去,范阳、平卢、河东三军极易哗变。
到时候战火骤起,长安没有足够精锐边军能够抵挡。”
三人沿着宫墙下的长道慢行,日食褪去。
三人齐齐低头。
王维叹口气:“再如此下去,大唐会被搅黄,届时定有大厦将倾的局面。”
杜甫捂住王维的嘴,低声急道:“现在还在宫墙内,你疯了?!”
李白慌忙看向四周,只有远处廊下两名内侍低声说话,并未听见方才那句惊人心魄的慨叹。
王维回过神,轻轻拿开杜甫的手,“是我失言了。”
李白叹了口气:“就你刚刚的话,最轻都是流放。”
王维对两人拱手致歉,“现如今,我也没了办法。
不知二位有没有法子?”
杜甫摊了摊手:“我也没法,要不去长宁郡公府找郡公爷?”
“郡公爷?”王维一脸疑惑。
杜甫解释道:“摩诘兄你不知道,太白兄每次有什么不解都会去郡公府。
出来之后,都是一副豁然慨然的表情。”
“是吗?”王维揪着李白的衣领,“好你个李太白,有什么奇遇不跟兄弟分享?!
咱哥几个待你不薄吧?”
李白(lll¬ω¬):“就你还诗佛呢?你看看你这举动哪里像佛了?”
“你大爷,老子是不是佛又不是你评的!
快说!你要是不说明白,老子跟你单挑!”
杜甫上前拉着王维的手:“算鸟算鸟,摩诘兄。”
“算个屁!”
“不是,摩诘兄你打得过他吗?”
王维动作一顿。
三人沉默。
李白轻咳一声:“行吧,带你们去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