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安禄山,叩见圣人,叩见贵妃娘娘!臣有罪!”
“平身。”李隆基语气平淡,“你有何罪?”
“昨日沉香亭宴,臣言语失当冒犯冯家姑娘。
今日平康坊与冯子仁争执,言语冲突演变为动手。
臣身为封疆大吏,当街斗殴,失大臣体面,特来请圣人责罚。”
安禄山伏在地上,声音恳切,“臣本无心生事,只是一时口角,酿成祸端。
任凭圣人处置,臣绝无半句怨言。”
这胖子伏地请罪,姿态放得极低,可眼底深处藏着不甘……李隆基静静看着他,
“你与冯家冲突始末,长安坊间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冯子仁动手伤人,固然莽撞。
可你在暖阁当众向冯家嫡女求娶,人家已有祖训回绝,你依旧纠缠,此事,也是真的。
但是你竟然打不过一个商贾。
安禄山,你把边将的脸丢尽了。”
安禄山额头贴在地面,听见这话,浑身肥肉猛地一僵。
他万万没料到圣人不先责冯子仁动手,反倒先拿这件事敲打他。
“臣……臣惭愧。”
他声音微微发颤,“冯公子身手超凡,绝非寻常商贾。
臣久在边关,日日与胡虏野战,善的是阵前搏杀,不是江湖内家手段,一时不察,才吃了大亏。”
“你手握范阳、平卢两镇重兵,麾下胡汉甲士十万,本该守好北疆国门,抵御契丹、奚人。
可你入长安不过数日,先在沉香亭挑拨程家手足,又在暖阁轻薄冯家女子,最后闹市与人私斗。
这就是你说的阵前大将?”
安禄山脊背冷汗瞬间浸透里衣。
“臣……臣一时糊涂。
边关苦寒,臣久居塞外,不懂长安礼教。
宴席之上言语无状,惹出祸事,全是臣之过。
臣愿受惩处,只求圣人莫疑臣一片戍边忠心。”
杨玉环静静立在一侧,指尖捻着白玉棋子,
“安使君忠心与否,不在口舌。
只是冯家乃是勋贵世家,姑娘性情刚烈,今日之事,就此作罢最好。
若是往后再有言语冒犯,再起争端,到时候,恐怕就不是掌风震伤这般简单了。”
安禄山心头一凛,连忙叩首:“贵妃娘娘教诲,臣铭记于心。
往后臣谨言慎行,绝不再冒犯冯家。”
李隆基抬手,“起来吧。”
“谢圣人。”
安禄山撑着地面慢慢起身,起身时动作微滞。
胸口内伤牵动,面上依旧维持憨厚的笑容,不敢流露半分恨意。
“当众斗殴,失大臣仪范。”
李隆基缓缓开口宣判,“罚你俸米一年,停赐物三月。
罚不算重,是念你远守北疆,为国戍边。
但你记住,这一次是朕宽宥。
长安不是范阳,这里的规矩,容不得你肆意妄为。”
安禄山躬身:“臣,领旨谢恩。”
“你前日上疏,求河东节度使一职。”
李隆基话锋一转,“河东兵马重镇,责任重大,不是轻易可授。
朕会命三省、兵部仔细议一议,迟些时日,自有旨意。”
安禄山心中狂喜,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恭敬躬身:
“臣不敢奢求。
圣人若认为臣不堪此任,臣依旧安心镇守范阳,为国御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