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天罡的剑尖点在苏怀喉结上,“回去告诉寿王,他父皇还没死。
就算死了,也轮不到他在民巷里截杀亲爹来‘勤王’。
告诉他,本帅乃大唐不良帅,袁天罡。”
袁天罡?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都一百多年了,这老怪物竟然还活着……苏怀额头冷汗涔涔,终究没敢再说一个字。
苏怀嘴角抽了抽,终究没敢再多说一个字,拱手一礼,转身便走。
十二名弩手面面相觑,也跟着撤了。
巷口房顶上的弓弩手见苏怀撤了,也纷纷收弩退去,瓦片轻响几声,便再无动静。
袁天罡看向身后另一只军,冷声问:“你们呢?”
巷中残余的几路伏兵本就人心浮动。
听闻眼前人是活了百年的不良帅袁天罡,再看幕客苏怀狼狈退走。
最后一丝顽抗的底气彻底溃散。
墙头隐匿的弓弩手纷纷收弩藏箭,借着夜色巷影悄然后撤,连半点声响都不敢多出。
那些靠墙列阵的盾兵更是手足冰凉,死死贴着墙体,不敢再往前半步。
短短片刻,方才杀机密布的窄巷,瞬间肃清一空。
只剩满地散落的箭羽、斑驳的血渍,还有小院里未干的血腥气。
巷中肃清,袁天罡收剑入鞘,转身步入小院。
李隆基已从柴房门槛后站起身,衣袍沾满草屑泥土,发髻散乱,面色却沉静得可怕。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老者的尸身,又望向跪在一旁的少女,喉间微微一动。
“圣人,此处不宜久留。”袁天罡拱手,“不良人已在巷外备好马车,请圣人即刻回宫。”
李隆基没动。
“你方才说,你爹年轻时是工部修渠的匠人?”
少女抽噎着点头,泪水滴在父亲衣襟上。
李隆基蹲下身,“朕的工部,修得起龙首楼高台,铺得平朱雀门御道,却留不住一条逃命的暗沟。”
张雏岚拄刀上前:“圣人,诸王伏兵虽退,但寿王既敢出手,难保其余诸王不会闻风而动。
长安今夜,再没有一处是安全的。”
“龙首楼呢?”
“崔器率残部仍在死战,但萧夜挟持百官为质。
火药虽尽,楼中尚有数百狼卫与边军精锐,旅贲军攻不进去。”
“圣人打算如何?”
“回宫。”李隆基迈步走向院门,却在门槛前停住,侧身看向那少女,“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终于抬起头,泪眼朦胧中望见这位满身狼狈却依旧不怒自威的老者。
“民女……阿渠。”
“阿渠。”李隆基点了点头,“你爹的棺椁,朕会让人厚殓。
工部匠人的抚恤,按三倍发放。
你若愿意,明日去长安县衙领名帖,入宫做个女官。”
少女怔住,随即重重磕下头去。
李隆基没再回头,大步走出院门。
巷中,不良人已肃清残敌,十余名玄衣劲装的好手分列两侧。
见圣人现身,齐刷刷单膝跪地,甲叶轻响中无人抬头。
“起来。”李隆基抬手虚扶,“今日殉职的弟兄,名册报给张雏岚,朕亲自过目。”
“谢圣人!”
马车已在巷口备好,车帘低垂,车夫是袁天罡从不良人总坛急调的老手。
火光映红半边天幕,浓烟如柱,将那座七丈高台的琉璃瓦照得明灭不定。
“崔器还在那里。”
袁天罡道:“旅贲军已封死龙首楼外围,崔校尉只需再撑片刻。
臣已令人从不良人暗渠潜入楼底,火油、弩箭皆已备齐。
萧夜若不降,今夜便是他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