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的气浪席卷四方,龙首楼北侧的窗棂尽数震碎。
楼顶黄龙灯的绢纱被热浪燎得卷曲发黑,摇曳的烛火乱作一团。
崔器率领的百余旅贲军刚冲入巷口,便迎面撞上爆炸冲击波。
前排盾兵瞬间被气浪掀飞,重重砸落地面,惨叫、哀嚎、甲胄碎裂的脆响交织一片。
“稳住!列盾推进!”
崔器浑身浴火,甲胄沾满烟尘,却分毫未退。
长刀猛地劈落身前飞溅的碎石,厉声嘶吼,“不必救人!直扑龙首楼!
接应李太白!拦截逆贼主力!”
剩余旅贲军强忍伤亡,迅速重整阵型。
盾阵层层推进,踏着满地碎石与血泊,顶着未散的热浪强行突进。
铁血军纪,分毫未乱。
李白提刀来到楼下。
他的长剑在刚刚与边军拼杀之时,就被斧钺劈断。
只能用龙武卫的长刀。
“萧夜!你挟持天子,祸乱长安,你要的是伸冤,还是倾覆大唐?”
萧夜侧首瞥去,“诗仙盛名,天下皆知。
可你不懂边关苦寒,不懂忠魂蒙冤,自然不懂我今日所为。”
“我不懂?我遍历山河,见过边关白骨累累,见过权贵奢靡无度。
我懂你的冤,却不认你的乱!”
“冤有头,债有主。贪官污吏,可斩可诛;朝堂污浊,可清可改。
可你裹挟外敌,炸毁皇城,屠戮无辜,裹挟万民恐慌。
你的冤屈,早已染满血色,变了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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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语戳中要害。
萧夜身形微僵。
他起事初衷,只为昭雪安戎城冤案,诛杀贪腐权贵。
可一路走来,尸横遍野,百姓流离,皇城倾覆,早已超出了最初计划。
很快,楼下战成一团。
李白没有重甲,不敢冲得太猛。
旅贲军经过萧夜的火药奇袭,兵士也损失了三分之一。
只有崔器单人提槊冲进楼中。
~
楼内。
萧夜亲自带着李隆基下楼,命令狼卫、边军屠杀楼中大臣。
就在绝望之际,一名大臣高喊:“龙武军何在?!旅贲军何在?!”
“旅贲,在!”
崔器提槊站在门口,怒视叛军。
楼内残存的文武百官原本面如死灰、引颈待戮。
听见这声应答,死寂的眼底瞬间炸开一丝微光,紧绷的肩头骤然一颤。
萧夜侧目回望,左臂依旧死死箍着李隆基的咽喉,“来者何人?”
崔器提槊走上前:“陇右崔器,旧历二十三年募兵,兵帐攒敌首八十二颗。”
“在长安,没听说有崔器这般人物!”
“长安,你不配提长安!”
崔器一声暴喝,六名边军甲士上前。
一挑一刺,动作干脆利落,毫无半分拖泥带水。
竟真让崔器击败两名重甲兵士。
但也因为边军甲士皆穿重甲,崔器长槊破不了甲。
加上他以一敌六,很快就败下阵来。
而在斧钺要劈向他面门的那一刻,萧夜上前,用刀抵住斧钺。
扶着崔器倚靠在柱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