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若是去了,裴家在朝中的根基便折了大半。
李林甫必会借机收揽原先依附父亲的官员,打压不肯归附之人。”
冯仁道:“先不说这个。”
看向冯宁:“一会儿你施针。”
“我?”
“若有不测,我渡真气。”
冯昭:“爷爷,裴相这身子,你渡真气他不当场炸了?”
冯仁说:“所以先施针,打开经脉。”
——
马车一路疾行,不多时便抵达裴府大门。
府门大开,白灯笼已经匆匆悬起一角,府内压抑的哭声隐隐飘出。
门前仆役往来奔走,神色惶惶。
几人下车,早有裴家子弟迎上。
“阿姊,你总算来了。”
裴十三眼眶通红,低声道,“太医说脉象已经极弱,方才短暂醒过一次,念叨想见你。”
裴慕青脚步一顿,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酸涩,迈步向内院走去。
冯昭带着冯仁、冯宁跟在后侧,护卫分立左右,不着痕迹地扫视府中往来的仆役、访客。
内寝卧房之内,药味浓重,混杂着线香气息。
烛火摇曳,照得榻上老者面色枯槁。
裴耀卿躺在锦榻之上,呼吸微弱,时断时续。
几位太医围在榻边,低声商量药方,神色皆是无可奈何。
听见脚步声,裴耀卿缓缓睁开浑浊的双眼,目光艰难地转向门口,看见裴慕青,枯瘦的手微微抬起。
冯仁道:“都出去。”
寝室内一众太医闻言皆是一怔,面面相觑。
其中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太医眉头微蹙,上前一步拱手:
“这位郎君,裴相脉象残如游丝,气脉将绝,万万不可轻易惊扰,我等尚在斟酌续命之方……”
“斟酌?你们的方子若是有用,相爷怎会躺到这般地步。
留下一人在外值守传讯,其余人尽数退到外堂,半个时辰之内,不得入内。”
裴十三正要开口争辩,冯昭道:“都出去。”
卧房之内,只剩榻上裴耀卿,裴慕青,冯昭、冯仁与冯宁五人。
冯仁道:“孙子、孙媳妇,你在外面守着。”
“是。”
冯昭、裴慕青出门。
冯仁问冯宁:“那几个穴位,你应该清楚吧。”
“知道。”
冯仁点头:“若不行,扎开气海,我渡真气进去。”
冯宁颔首,指尖捏定第一枚银针,对准人中旁的地仓穴,手腕轻旋,缓缓刺入。
紧跟着第二针落于膻中,第三针直取内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