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工匠每个人都顶着黑眼圈。
“卧槽!”冯仁大惊,“他们这是咋了?”
老工匠乐呵呵拱手:“没事,就是连夜上工做的。”
冯宁解释道:“我加钱让他们连夜赶工想办法,弄出来一个雏形。”
“造出来了?”冯仁嘴角抽了抽。
老工匠点头,示意让几名工匠将机器从库房里搬出来。
机器摆在院中,冯仁上前看了看心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果然凡是能加钱解决的问题,就加钱解决。
要是没有,那就是加得还不够。
“这大玩意能用吗?”冯仁问。
冯宁道:“能用是能用,但还是太大,不知道怎么加装到织布机上。”
冯仁点头:“要加装到织布机上,还要减小些。
但是你们可以先考虑在农业上应用。”
冯宁灵机一动:“可以做个抽水机,将下游的水抽到高处来灌溉田地。”
“这个可以有。”冯仁笑了笑:“先做个小的,试给城外的菜农看。
能用,再往大了做。”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但别太张扬。
先找几个自家庄子上信得过的农户来试,别闹得满城风雨。”
冯宁应下,又跟工匠们交代了几句。
几个老师傅连饭都顾不上吃,又蹲到库房里去摆弄铁件。
等冯宁出来,冯仁说:“明天给这些工人休假半月吧。”
“现在蒸汽机已经有点进展了,我可不想断了进度。”冯宁道。
冯仁(lll¬ω¬):“可你就没想过再这样下去,会有工人猝死在工位上吗?”
冯宁还想争辩,可一看冯仁的脸色,到底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知道了,我明天就放他们回去过年。”
“工钱照发,每人再添两斤肉、一坛酒。”
”冯仁拍拍袍角上的雪水,“晚上回家吃饭。”
“好。”
冯宁转身去库房找那几个老师傅安排放假的事。
冯仁在工坊里站了一会儿,四周渐渐静了下来。
他走到那台简陋的蒸汽机前,蹲下身,伸手在那粗糙的铁壳上轻轻拍了拍。
“老祖宗们折腾了几千年,也没见过这玩意儿。”他喃喃道,“如今要让你们来见了。”
铁壳冰凉,掌心下却像有股极微弱的热气在脉动。
窗外的雪又细密起来,落在工坊门口的草席上,沙沙地响。
冯宁从库房出来,身后跟着几个工匠,个个脸上带着笑,脚步却有些虚浮。
“冯小姐,这机器还没试到最好,我们几个老家伙心里不踏实。”
刘三锤搓着那双满是老茧的手,犹犹豫豫地开口。
“踏实过年。”冯宁朝他摆摆手,“过完年再回来。
东家说了,这半个月工钱照算,每人再发两斤肉、一坛酒。你们不亏。”
几个工匠听了,先是一愣,随即千恩万谢地作揖,有人红了眼。
……
两人出了工坊,雪已经下了薄薄一层。
马蹄踩在雪泥里,声音软塌塌的。
大年初二,冯昭带了酒,来到冯府过年。
裴慕青和李蓉、冯玥已经从洛阳来了长安。
阿圆也跟了过来。
一家人窝在正堂里吃锅子。
阿圆非要挨着冯仁坐,小手攥着筷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里翻滚的羊肉片。
嘴里不住念叨:“熟了没有?熟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