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昭端着茶,慢慢啜了一口,才道:“殿下清减了不少。”
李瑛苦笑了一下:“这东宫里,说热闹也热闹,说冷清也冷清。
孤这太子,如今做得跟坐禅似的。”
“殿下切莫妄自菲薄。”冯昭道,“圣人让臣回京后先来东宫,便是要臣给殿下带一句话。”
李瑛的眼神动了动:“什么话?”
“圣人说,他不在长安的日子,让殿下好生保重身子。
朝中有些风言风语,圣人心中自有分寸。殿下不必理会。”
李瑛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嗯”了一声。
“父皇他……还肯信孤?”
“殿下是储君,圣人若不信殿下,也不会让臣来。”
李瑛忽然问:“冯子仁,是你们冯家的人?”
冯昭一怔:“殿下也听说过他?”
“裴相前几日来东宫,跟孤提起过。
说洛阳那个常记茶庄的东家,行事与老太师有几分神似。”
李瑛看着冯昭,“孤当时还想,这世间怎会有人像冯太师。
后来一想,冯家人,有些气相也是应当。”
冯宁在旁边轻轻咳嗽了一声。
冯昭会意,把话头接过去:“子仁是冯家旁支,替大姑照看洛阳的几处产业。
为人滑头了些,但根子上还是自家人。”
李瑛点点头,没再多问。
冯宁打开食盒,把桂花藕粉端出来:“殿下尝尝这个。
大姑说,殿下小时候在宫里最欢喜吃这个。”
李瑛看着那碗藕粉,怔了怔,眼眶忽然就有些发酸。
他忙低下头,用勺子搅了搅,舀了一小口送进嘴里。
甜香软糯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像极了小时候他去太师府玩,冯玥亲手做的那一碗。
“老夫人身子可好?”
“好。”冯宁笑着,又递上一碟松子糖,“这也是大姑让带来的。
她说,殿下若夜里睡不着,吃一颗,便不想那些糟心事了。”
李瑛接过碟子,捏了一颗糖放进嘴里。
糖很甜,甜得他喉头有些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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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记得,幼时每回去太师府,老夫人总给孤留着一碟松子糖。”
他说,“后来太师去了,孤再没吃过那个味道。”
殿中安静下来。
冯昭没有接话,只慢慢喝着茶。
他知道有些话,李瑛憋得太久,比说出来的更多。
冯宁则从袖中取出一只极小的锦袋,轻轻推到李瑛面前。
“这是大姑让臣女亲手交给殿下的。她说,殿下若遇着难处,就打开看看。”
李瑛拿起锦袋,捏了捏,里头像是几张折起来的薄纸。他没有当场打开,只郑重地收进怀里。
“替孤谢谢老夫人。”
冯宁笑着点头。
从东宫出来,天色已近黄昏。
冯昭骑在马上,沉默了一路。
……
长安城外。
一处山洞内,袁天罡用不良帅令聚集附近的所有不良人。
冯仁问:“想好了?”
袁天罡答:“想好了,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师父,徒弟要是遭难,我这个当师父的会内疚的。”
冯仁冷笑:“我师父是孙思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