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不能说。”冯仁摇头。
冯昭问:“一定要到那时候吗?”
“一定要。”
“爷爷,未来他不是太子也不会成为皇帝是吧。”
冯仁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碗,目光落在院中那株老梅上。
“他不会成为皇帝。”冯仁终于开口。
冯昭的肩膀明显松了一分,可冯仁的下一句话又让他僵住了。
“他会死。”
“……”
“李瑛这个人,秉性不坏,可太直。
他若生在寻常人家,或许能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可他是太子,又摊上李林甫和武惠妃这两个对手。”
“什么时候?”
“快则一两年,慢则三四载。”冯仁没有看冯昭,“他一旦被废,紧接着就是一杯鸩酒。”
冯昭沉默了很久,久到茶碗里的热气都散尽了,他才低声问:“爷爷,这事,您拦得住吗?”
“李弘本不是皇帝,李治提前退位给了他。
可自从我离开去西欧布局,他便被毒杀了。”
“您若在……他是不是就不会死?”
冯仁没有答。
夜风吹过廊下悬着的那串铜铃,叮叮地响,像有人在极远的地方叩门。
“应该吧。”冯仁说,“也是我大意了,以为李治还在能压制武则天。
没想到……算了都是过去的事。”
他重新看向冯昭,“明日你进宫,先去东宫。
但别去替李瑛出头,别让李林甫拿你当枪使。
你只需要让李瑛知道,冯家还认他。
至于其他,一个字都不必多说。”
冯昭深吸一口气,点头:“我明白。”
~
第二日。
冯昭午后去的东宫。
冯宁跟在他身后半步,手里提着一只食盒。
守门的禁军见了他,草草验了鱼符便放行了。
穿过两道仪门,才有个年轻的内侍迎上来,满脸堆笑地引着兄妹二人往宜秋宫去。
“冯将军,太子殿下方才还在问您到了没有。
这几日殿下胃口不大好,今早只用了半碗粟米粥。”
冯昭点点头,没有接话。
冯宁却多问了一句:“殿下这些日子,夜里睡得可好?”
那内侍叹了口气:“不瞒冯小姐,殿下近来常做噩梦。
有时半夜惊起,就坐在窗边发呆,谁劝也不听。”
冯宁看了冯昭一眼,冯昭依旧没说话。
宜秋宫的正殿里冷冷清清。
李瑛坐在案后,身上披着件半旧的赭黄袍子,手里握着一卷书,却半晌没有翻动。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来,原本有些涣散的目光在看见冯昭的那一瞬,忽然聚了聚。
“子明来了。”他放下书,站起身来。
冯昭抢前两步,单膝点地:“臣冯昭,拜见太子殿下。”
李瑛一把扶起他:“这里没有外人,不必拘礼。”
他又看向冯宁,“冯小姐也来了。快坐。”
两人落座后,李瑛让内侍上了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