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弟我成亲,你人在哪里?
三妹定亲,你又在哪里?
爹膝盖疼得下不了地的时候,是谁在床前伺候?
是我!不是你这个当大官的兄长!”
厅堂里一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陈氏站在一旁,手里的茶壶微微颤,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被李琼轻轻拉住了袖子。
李琼朝母亲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插嘴。
李客坐在主位上,始终没有开口。
他端着一碗早已凉透的茶,目光落在李白身上,浑浊的眼睛里说不出是失望还是心疼。
冯仁放下茶盏,站起身来,走到李焕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李焕被他看得有些毛,下意识地退了半步“你……你想干什么?”
“老子不爽,要抽你。”冯仁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
“你干什么!放手!”李焕挣扎着去掰冯仁的手指,可那几根手指纹丝不动。
“我干什么?”冯仁拎着他,像拎一只不听话的鸡崽子,转头看向李白,“太白,你家祠堂在哪儿?”
李白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指了指后院方向“在……在后院东厢。”
“好。”冯仁拎着李焕便往后院走,脚步不快不慢,却稳得让李焕根本挣脱不开。
陈氏慌了神,连忙追上去“冯先生!冯先生您这是做什么!
焕儿他不懂事,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李琼也跟在后头,急得直跺脚“冯先生!二哥他就是嘴臭,您大人大量……”
冯仁头也不回“嘴臭就要治。
小时偷针,大时偷金。
小时嘴臭,大了就是祸从口出。
今天他敢当着外人的面把他哥的脸皮撕下来踩,明天他就敢在外头把李家的脸面当鞋垫子。
你们惯着他,我不惯。”
李客始终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站起身来,也跟着往后院走去。
祠堂的门被冯仁一把推开。
正对面是一排祖宗牌位,最上头供的是李家三代先祖,中间是李客的亡父,旁边是冯仁的牌位。
牌位前摆着香炉烛台,地上搁着三个蒲团,一尘不染。
冯仁把李焕往地上一丢,李焕踉跄了两步才站稳,捂着被揪红的脖子,瞪着冯仁的眼神又恨又怕。
“跪下。”冯仁指着祖宗牌位前的蒲团。
“凭什么!”
“凭你方才说的那些话。”冯仁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面镜子,照得李焕心里虚。
“你说你大哥对得起谁。那我问你,你大哥这些年在长安的俸禄,每月寄回来多少,你心里没数?
太学助教的俸禄不高,一个月四千文,寄回来三千五。
礼部员外郎的俸禄多了些,寄回来八成。
他自己在长安喝的都是赊账的酒,住的是太学分的破屋子,连件像样的冬衣都舍不得添。
这些钱,花在谁身上了?”
李焕的脸色变了变,嘴唇翕动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花在你身上了。”
冯仁替他说了,“你成亲的聘礼、婚宴的酒席、新房的家具,哪一样不是用他寄回来的俸禄置办的?
你三妹的嫁妆,你以为你爹娘掏的?是你大哥攒了两年才攒够的。
你方才说你成亲他不在,他为什么不在?
因为那时候礼部正在接待吐蕃使团,他一个小小的员外郎,连请假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