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转身往柜台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两根筷子,补了一句
“雅间的账,以后给他打八折。
下次他来了,把这次雅间的钱退给他。”
小二愣了愣,“东家……”
掌柜的指着门上的筷子,“如果你也有这本事,我给你月钱加五十两。”
——
朝堂。
李隆基回到那张龙椅上。
精神头恢复了不少。
冯昭正在汇报契丹战报。
历史上原本要打两年半的战役,第二年打完了。
张守珪封辅国大将军,郭知运加实封二百户。
卢凌风擢升一级,薛环以弱冠之年坐稳营州都督的位置。
这些封赏都在意料之中,唯独高适的绯鱼袋让御史台吵了整整三天。
崔琳的弹劾折子虽然撤了,可御史台里不服气的大有人在。
一个私自离营、烧毁兵牌的逃官,就因为守了三天蓟州城,不但不罚反而赐了绯鱼袋。
这规矩要是开了口子,往后边军将领谁还把军法当回事?
最后还是张九龄在政事堂拍了板高适功过相抵,绯鱼袋是圣人亲赐,不议。这才把声音压下去。
冯昭在兵部值房里批了一整天的文书,揉着酸的手腕走出衙门口时,天色已经擦黑。
朱雀大街两侧的坊灯次第亮起来,映着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夜风里摇晃。
他站在台阶上愣了一会儿神。
往常这个时候,他会拐去太师府蹭顿饭,听听爷爷那些尖酸刻薄却又句句在理的话。
如今太师府的门匾已经摘了,换上了冯家老宅的旧匾,门口挂着的白绫还没撤。
“冯尚书。”身后传来脚步声,是苏无名。
他刚从刑部大牢提审完许钦湍的家眷。
官袍上还沾着牢里的潮气,面色疲惫。
“苏尚书。”冯昭拱了拱手。
两人并肩往宫门外走,谁也没说话。
走到朱雀门外的石狮子旁边时,苏无名忽然停住脚步,从袖中摸出一份文书递过来。
“许钦湍的案子结了。
三司会审,判了凌迟。
家眷流放岭南,永不得赦。”
冯昭接过文书扫了一眼,眉头微微拧起。
“他那个老母,七十多了吧?岭南那地方,怕是走不到。”
“走到走不到,不是刑部说了算。
许钦湍在营州倒卖军粮的时候,也没问过那些饿着肚子守城的将士能不能撑到援军来。”
冯昭没有再说什么,把文书折好收入袖中。
两人继续往前走,路过西市时,苏无名忽然往老赵家的胡饼摊子望了一眼。
那摊子还在,炉子里的炭火烧得正旺,胡饼的焦香味顺着夜风飘过来。
往常这个时候,冯仁会在摊子前停下来,买两个胡饼,一个揣怀里,一个叼嘴上,边走边嚼。
“先生要是还在,”苏无名开口,声音有些涩,“许钦湍这案子用不着三司会审。
他一个人就办了。”
冯昭没有接话。
他知道苏无名说的不是许钦湍的案子。
苏无名只是想说先生两个字。
李白从远处走来,喝了口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