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宁那丫头的天罡绝,是我给她输的真气。”
冯仁放下茶碗,“她练到第三层的时候,经脉里有几处淤堵,若不疏通,迟早要走火入魔。
你平时不也常跑过去指点她?别以为我不知道。”
袁天罡捋着胡子哼了一声贫道那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怕你那宝贝孙女练岔了气。
回头再把冯昭那小子一巴掌拍进墙里。
冯昭那点‘势’,对付寻常武将绰绰有余,对上你孙女还是差着火候。”
“能撑过几招就行,免得那孙女把老子孙子打坏了。”
袁天罡111¬¬。
顿了顿,“对了,你的坟又被刨开了。”
“啥?”
“圣人刨开的,还好老夫提前把尸体丢进去了,就冲这个人情你高低都得给我搓一顿。”
冯仁“……”
袁天罡“不是,你就不表示表示?”
“行。洛阳城里你随便挑。”
“既然你这么说了,贫道就不客气了。听说洛阳城南的醉仙楼,酱肘子做得一绝。”
“成。”冯仁笑了笑“我颇有家资,你敞开肚皮吃。”
……
洛阳城南的醉仙楼,酱肘子确实做得一绝。
冯仁和袁天罡坐在二楼临窗的雅间里。
桌上摆着一只油光锃亮的酱肘子、一碟糟鹅掌、一碟拌黄瓜、一壶三十年的剑南烧春。
袁天罡啃完第三块肘子,拿袖子擦了擦嘴上的油,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打了个饱嗝。
“冯小子,你这洛阳的日子过得确实舒坦。
有茶庄,有宅子,有酱肘子,还有贫道这样的老友陪你喝酒。
比你那太师府里整天被人盯着强多了。”
冯仁咋舌“就百骑司和丽竞门那些烂番薯臭鸟蛋,我那地方十里内都没见他们的人。”
“要是没有不良人,你小子不还要一个一个拔掉?”
“得得得,懒得跟你说。”
冯仁举杯“走一个。”
袁天罡端起酒杯,跟冯仁碰了一下,仰头灌了个干净,又拿起筷子去夹那碟糟鹅掌。
“说正经的。”袁天罡嚼着鹅掌,含含糊糊地说,“你那个茶庄,打算就这么一直开下去?”
“不然呢?”冯仁夹了块拌黄瓜,“我总不能再去长安当太师吧?
坟都让人刨了,再活过来,李隆基那小子非得把我绑在太庙里天天上香。”
“我不是说这个。”袁天罡把鹅掌骨头吐在碟子里,拿筷子指着冯仁。
“我是说,你这人闲不住。
在长安的时候,你不是在朝堂上跟人斗嘴,就是在边关埋暗桩,再不然就是满大唐追着贪官砍。
如今让你每天坐在柜台后面打算盘、看账本、品茶叶……你能坐得住?”
冯仁端着酒杯的手停了一瞬。
“要不然呢?我也是人,也要休息的。
再说了,我干了一个人一辈子的活儿,就不能享受享受?”
“享受?你管这叫享受?”袁天罡拿筷子指着窗外会节坊那条窄巷子。
“每天蹲在茶庄里打算盘,跟一帮茶商讨价还价,这叫享受?”
“怎么不叫享受?”冯仁夹了块酱肘子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油光。
“在长安的时候,我每天睁开眼就是朝堂上那堆烂事。
今天这个贪了,明天那个反了,后天吐蕃人又打过来了。
李隆基那小子还三天两头给我找麻烦,不是要钱就是要人,要完了还嫌我给得不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