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汉子走到高适旁边活动了一下身子“相扑。”
张守珪拍案“好!咱们的对手契丹人相扑也是一绝!
此人虽出自突厥,但相扑不输契丹人!
若你高适赢了他,就说明,中原人相扑不逊草原人!”
高适抬头,看向那汉子,“就相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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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适脱下那件洗得白的青布衫,叠得整整齐齐,赤着上身走到帐中央的空地上。
那汉子姓阿史那,名默啜,是突厥降户的后裔。
在幽州军营里待了八年,从马前卒一路打到队正。
那汉子脱了甲胄,露出一身虬结的筋肉。
营中将士听说有人要跟阿史那比相扑,呼啦啦围过来好几十号人,在帅帐前围了个半圆。
阿史那低头看了看这个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年轻人,咧嘴笑了笑。
“小子,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参军政事多好,坐在帐子里喝凉茶,不用挨揍。”
高适没有答话。
他深吸一口气,微微屈膝,重心下沉,双手在身前虚抱。
这是相扑的起手式,中规中矩,看不出什么花头。
阿史那哼了一声,大步跨上前,两只蒲扇大的手掌朝高适肩头抓去。
这一抓是试探,也是下马威。
阿史那的手劲在整个幽州军营里是出了名的,寻常士卒被他抓住肩头,十有八九当场就被按翻在地。
可他的手指刚触到高适的肩胛,高适整个人便往左滑了半步。
围观的士卒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张守珪端着茶碗的手停在半空,眉头微微挑起。
阿史那稳住身形,转过身来,眼底那点轻慢已经收了起来。
他重新打量面前这个年轻人,现高适的眼神变了。
方才在帅帐里那个说话结巴、局促不安的书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沉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睛。
这种眼神阿史那见过。
在战场上,在那些真正杀过人的老兵脸上。
第二回合,阿史那不再留手。
他低吼一声,整个人像一头失控的牦牛朝高适撞过去,双臂张开,封住了左右两侧的退路。
仗着身量和力量的优势把对手的活动空间压缩到极限,然后拦腰抱起,摔翻在地。
阿史那用这一招摔翻过不下五十个人,从无失手。
高适趁势向后,借着阿史那的冲劲,一把过肩摔将其摔倒。
阿史那的后背砸在夯土地上,腾起一小片尘土。
围观的士卒炸开了锅。
有人拍着大腿叫好,有人揉着眼睛不敢相信,还有人扯着嗓子喊“再来一场”。
张守珪放下茶碗,缓缓鼓起掌来。
郭知运捋着胡须,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阿史那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后背的土。
看了看高适,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方才被高适扣住的腰带,沉默了一瞬,然后咧嘴笑了。
这回的笑跟方才不一样,不是轻蔑,是服气。
“你那一招……”
高适抱拳道“承让。方才那一招,是好友教的。
他也喜欢相扑,当时我以气力压他,他也如此胜我。”
“你父亲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