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三路大军加上幽州本部兵马,总兵力约六万。
粮草转运、军械补充、民夫征调,都需要提前安排。
臣请以政事堂名义,文户部、兵部、工部,三司联动,统一调度。”
“准。”李隆基点了点头,又看向冯昭,“冯昭,北征大军的主帅,你有什么人选?”
冯昭沉吟了一瞬,抱拳道
“回圣人,幽州都督张守珪久镇边关,熟悉契丹地形和战法。
去年又刚打完吐蕃大同军,士气正盛。
臣以为,主帅之职,非张守珪莫属。”
李隆基没有立刻答话,只是靠在御座上,手指在扶手上不紧不慢地叩着,像是在斟酌什么。
裴耀卿放下账册,“圣人,张守珪确实是合适的人选。
但他有个毛病,性子太烈,打仗喜欢亲自冲锋。
去年大同军一役,他身先士卒,杀得吐蕃人哭爹喊娘,可自己也中了一箭,养了三个月才好。
这一仗打契丹,对手是可突干,此人诡诈多端,比吐蕃人难缠得多。
若张守珪再有闪失,幽州防线便群龙无了。”
张守珪能打,可裴耀卿说得没错,张守珪那脾气,上了战场就跟换了个人似的,谁也拉不住。
若他真折在契丹人的马刀下,幽州防线就塌了半边天……李隆基的眉头拧了起来。
冯仁说“张守珪不能换,得给他配个好副手。”
“副手?冯相,你心里有人选了?”
“郭知运。”
“郭知运?”张九龄放下手中的笏板,眉头微蹙,显然在记忆中搜索这个名字。
“可是前任陇右节度使、太原郡公郭知运?”
“正是。”冯仁点头,“郭知运在陇右镇守多年,与吐蕃大小数十战,攻城野战皆精。
去岁因病致仕,回太原养病已近一年。
前些日子我收到消息,他的病已经好得七七八八,正闲在家中闲得骨头疼。”
李隆基有些迟疑“郭知运确实是猛将,可他已经致仕了。
让一个致仕的老将重新挂帅,于制不合。”
“不是挂帅,是做副手。”冯仁纠正道,“张守珪为主帅,郭知运为副。
张守珪性烈如火,打仗喜欢冲在最前头;郭知运沉稳老辣,最擅长在后方调度粮草、掌控全局。
这二人一正一副,一烈一稳,正好互补。
至于致仕老将重新起用,朝廷又不是没有先例。
英国公李积七十岁还挂帅征高句丽,谁说过一句‘于制不合’?”
李隆基被他这番话说动了,转头看向张九龄“张相以为如何?”
张九龄沉吟片刻,点头道“冯相此议甚是妥当。
郭知运久镇陇右,治军严整,与张守珪搭档确实相得益彰。
臣以为可下旨起复郭知运为幽州都督府长史、北征副帅,即刻赴幽州与张守珪会合。”
“准。”李隆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看向冯昭,“朔方军就不动了,总要休息。”
“臣明白。”
李隆基对源乾曜道“源相,写一份檄文,务必要气派、要让天下人早知道,大唐不是周武。”
源乾曜领了旨,当即便在勤政务本楼的偏殿里铺开纸笔,开始草拟檄文。
檄文要写得气派,要骂得痛快,要让人读了血脉偾张。
恨不能立刻提刀上马去砍契丹人的脑袋。